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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北京

十一月初,入秋的季节,林芷蒽拖着那款去过泰国的红色小皮箱,走出北京国际机场。那天,气候还算不错,有难得一见的蓝天和白云。据说近年雾霾严重,有时候需要戴个口罩面具什么的。她倒不是很在意,只要能活着就是满足。

辞去达行律师事务所的工作,她再也没有什么假期的限制,可以尽情地玩。不过这次旅行,她谁也没有告诉。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没有手机信号,仿佛与世隔绝。出机场的时候,她才重新打开手机,给闺蜜楚香儿留言,说想出去走走。

闺蜜立刻回复:“无论去哪里,记得朋友圈晒晒照片,写写心语。”

由于她的离职,重新回到达行的楚香儿更加忙碌,正好可以合理地把她“遗忘”。又或许,闺蜜早读懂她满眼的“去意”,道别的话显得多余,只默默地给与关注。有时候能够逃离喧嚣,独自享受高贵的孤独,也是一种难得的惬意。闺蜜当然懂她,断然不会打扰她想要的“独处”。

取出手机芯片,换上中国的电话卡,她“消失”地更为彻底,没有行程没有归期。走出机场,她随意地在网上定个酒店。这不是她一贯的作风,但正是她需要的人生难得的随意和随缘!没有预约和安排。

离开机场大约是下午六点,她打个出租车到城区附近预订的酒店。一路遇到塞车堵车,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泱泱大国,数不清的人群和车辆黑压压地爬满高楼林立的大都市。的哥的驾驶技术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又是让行人,又要看两侧晃悠的单车、摩托车有些还前面挂菜篮后面坐娃,更要记得抢道……

还好,这次出行是完全地放松性旅游,她也不急,悠然地坐在后座,掏出手机随意搜索旅游攻略。荧幕再次跳出“步一族的北京旅游攻略”。她细细地读过几遍,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匆匆安顿好后,她去了王府井附近的一家小茶馆。记得步一族的攻略里提到过:王府井大街是北京最繁华的街道之一,特别是京都小吃,混杂各种地方名菜,味道正宗而且品种齐全。

京城本来就是古韵浓郁的地方,小茶馆的设计自然少不了古风。室内的凉亭楼阁错落搭建,小桥、流水和人家更是做得逼真,薄雾萦绕,仿佛置身于仙境。她在一个古香古色的亭宇间坐下,点上一壶水果茶和些零食,然后拿出手机发出几条短信。不一会便传来回复:“林女士,资料刚刚发送到你的邮箱”。

简单回个“谢谢”,她打开邮件:

“网名:步一族,真名:慕思宴,家住旧城区胡同小巷。现年二十八,北大毕业,新闻摄影专业。以杜婉约的名义经营一家小公司,主要出口旅游工艺品到东南亚的一些小国。近几年竞争激烈,公司效益不大好。业余写些游记散文,常常出入晚香玉酒坊,是那里的兼职歌手……”

在这个网络互通的时代,要查一个人并不难。只花了二十分钟,她便读完慕思宴过去的几十年,包括附带的几张照片,从幼儿到孩童到少年,最后是张近照:花短裤黑恤,背着一个大旅行包,站在曼谷大皇宫前,正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那些在泰国的日子,如枯木逢春般在她的脑海里疯长。水果茶只喝了半杯,她便匆匆离开。

那夜,倒时差的痛苦让她无法入眠,满脑子想着旧城区的胡同,北大的校园……打开手提,她好奇地搜索、阅读相关的资料,不知不觉已是天亮。本想出酒店买杯咖啡,却莫名地跳上一辆出租车,当的哥问去哪里时,她随口说出:“旧城区小胡同。”

与喧嚣不眠的城区相比,清晨的胡同巷子显得异常的安静,仿佛未曾睡醒。漫步在古巷里,她仿佛回到刻入历史的岁月。斑驳的青石墙,破旧的木门,混搭的电线网,偶尔还会看到高挂的红灯笼和鸟笼……岁月的沧桑刻印在石缝间,造就古都的风韵。生命一代又一代地繁衍,变更的是踏过石板的脚步,不变的是青石墙的印记。

现在和过去的时光无法交错,但至少此时,她可以游走在慕思宴熟悉的空间里,想象着他成长的岁月,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从陌生到熟悉,仿佛自己一直陪着他,走过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人逃脱不了虚幻的想象,就像看场电影或是读本书籍,往往会爱上书中的“主角”或“配角”。正如岽哥和步一族,她与他们现实中交接的时光确实不多,却是她忘不掉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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