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莲从梳妆台抽屉的夹层里,取出一份文书递了过来。
“这是房契,也交个公子保管吧。”
没想到她对自己如此信任,朱辉颇受感动,可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又把这些东西都还给她了。
“莲儿,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
来到大街之上,到处都是走亲戚、串朋友的人群,二人穿街过巷来到王冲家,此时天近中午。
两个丫鬟正在家里做饭,许灵儿正在照顾婴儿,忽听有人敲门,便赶快跑出来观瞧,只见有个神色慌张的少女,正躲在朱辉的身后,便知道这就是吴莲,对着他们微微一笑,也没多问。
等许灵儿插上门,朱辉问道:“灵儿姐姐,现在孩子怎么样?”
“都挺好的。请问这位姑娘可是吴公子的妹妹、蔡德忠大老爷的姨太太?”
许灵儿说着,侧身看了看吴莲……
吴莲赶忙低下头,似乎很惭愧,此时的朱辉变得脸红脖子粗。
这时,就听许灵儿问道:“朱辉,你可审过了?”
“姐姐,不用审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年前吴襄进京来见蔡德忠,莲儿甚至都没见到他哥哥,那些机密大事,他们根本不会让莲儿知道。”
听朱辉一口一个莲儿,许灵儿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现在真是人小鬼大,冲哥还没回来,你就等着接受处置吧。”
此刻,吴莲也认出了许灵儿,正是在午门前捉拿黄炳文的锦衣卫首领,但不知她会如何处置自己。
“将军姐姐,莲儿自幼命苦,跟随父母从徽州歙县老家出来,在南京开一家豆腐坊,常去给应天巡抚家送豆腐,被蔡德忠看中,由我哥哥做主,把奴家送进巡抚官邸,并非莲儿贪图荣华富贵,实乃迫不得已。”
许灵儿冷笑一声,对她投去冷峻的目光。
“我猜你肯定这么说,如果现在蔡德忠还是应天巡抚,呵呵……”
吴莲吓得赶忙跪倒,泪水刷刷往下流……
“蔡德忠纳了莲儿,俺才知道,他已经是个废人,莲儿在蔡府三年,依然还是姑娘之身,朱公子可以作证。”
许灵儿顿时一愣,上前一把抓住朱辉的胳膊。
“臭小子,你对吴莲干过什么?”
朱辉连忙双手抱住脑袋,口中答道:“姐姐,昨天我、我把她送回家,天已经黑了,在她家吃饭,喝下蔡德忠那龟孙子的药酒,谁知道那、那酒如此厉害,酒后……,这、这不能怪我。”
“帮丫鬟做饭去。”
说着,许灵儿狠狠踹他一脚,然后,把吴莲带进客房。
把门关好了,许灵儿问道:“吴莲,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将军姐姐,送我回南京吧。”
“你不必这样,只要你说实话,我允许你跟朱辉回南京。”
“多谢将军姐姐的恩典,莲儿没有半句谎言。”
“好,我问你,你可知道蔡德忠进宫干什么去了?”
“知道,他自应天巡抚的任上调离后,海大老爷参他一本,又被大理寺审查好几个月,除了查无实据的贪墨钱财,着实没有其他不法之处,但蔡德忠不甘心告老还乡,给圣上递过折子,但圣上并没有理会,他只好想借着大宴群臣之机,在圣上面前求个情。”
许灵儿接着问道:“你哥哥年前进京,所为何事?”
提起吴襄,吴莲就憋着一肚子气……
“我恨死他了!只知道在我进了蔡府,他就当上蔡德忠的鹰犬,干过很多坏事,他们的秘密不会让外人知道的,也包括我在内。”
“那么,黄炳文为何要抓蔡德忠?”
“将军姐姐,奴婢不知道什么黄炳文,更不知道他为何要抓蔡德忠。”
看她这幅无辜的样子,许灵儿顿生恻隐之心。
“不管怎么说,你还算是蔡家的人,现在蔡德忠已死,剩下的全被锦衣卫抓走了,本该把你打入诏狱,如今看在我弟弟的份上,暂时把你关在这儿,你不要吵闹,等王镇抚回来再做处置。”
吴莲起身道个万福,答道:“多谢将军姐姐的恩典,我还有点私房钱,拿去给蔡德忠买口棺材吧,至于如何处置奴婢,奴婢都认命了。”
这时,丫鬟已经做好饭菜,许灵儿给吴莲送来一份,又去找朱辉,此时,他正在怀抱着婴儿玩耍。
“朱辉,昨日算是你第一次当差办案,就闹出这样的笑话,待会冲哥回来,我看他饶不了你。”
听罢许灵儿之言,郭奕好奇地问道:“闹出什么笑话了?”
许灵儿摇摇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姐姐,先吃饭吧。”
“二位姐姐慢慢吃,我刚才在厨房已经吃过了。”说罢,朱辉放下婴儿,赶紧往外跑。
许灵儿喊道:“臭小子,你又要干什么?”
“我到衙门去帮王冲哥哥。”
自跟踪陈元化来京城,朱辉还没好好睡过一个囫囵觉,从王冲家出来,迷迷糊糊来到五军都护府衙门,一问才知道,王冲外出办案去了。
此刻,在司礼监大太监黄锦家中,黄炳文跪在干爹近前,抹着一把鼻涕一把泪,正在哭诉……
听罢干儿子的遭遇,黄锦勃然大怒……
“乌龟王八羔子,这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安省,瞧你这闹的,不是洒家给你求情,就算跑你到天涯海角,抓回来也得千刀万剐……”
“都是孩儿办事不利,给爹爹添麻烦了。”
“何止是麻烦?你在午门舞刀弄枪,已经惊动圣驾,爹爹也不敢给万岁爷道出实情,那只能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你死罪能免、活罪难饶!”
黄炳文心想,那还不都是因为你要找那罗阿敏闹的。
“总不能只惩罚孩儿一个人吧?”
“人家掐准你不敢辩护,现在到处抓你,死到临头还在矫情。”黄锦说着,扔来一封书信,接着讲道:“这是琉球国前来拜年的使节,刚刚捎来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