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女人拖鞋留下的脚印!
刚才小雨初落时润湿了林间的泥土,有人悄悄地从林间穿过,却不经意地留下了这几个脚印。
“好狡猾的张言老师啊,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破门,却没有逃出去,又悄悄潜回了学校,看来你还是舍不得我们的叶峰老师啊。只不过……你放弃的恐怕是离开学校的最后机会了……”哀川宏叶轻轻地搓捻手中的泥土,低声念叨着。
原本细润的雨点开始变得大滴起来,雨线逐渐变得稠密,慢慢冲淡了那几个浅浅的脚印……
天完全黑了,雷声有一阵没一阵的,声音也有点发闷,象是在铁皮罐里点燃的炮仗,雨下得不是很大,不愿意带雨伞的懒男生们顶着几张报纸也就可以勉强抵挡着跑回宿舍了。
校博物馆四周的路灯坏了几盏,馆内又不像其他开放自习的教学楼那样灯火通明,在这样的雨夜里便显得有些阴森可怖,偶尔有学生从附近经过,也会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老缺独自一人坐在博物馆大门前的看守小屋里,也不开灯,桌上搁了一瓶二锅头和一盘卤花生,就这么颇为寂寞地在那里自斟自饮。
远处偶尔有脚步声响起,老人便会抬起头来看一眼窗外。
九点一刻,有人轻轻地敲了敲小屋的窗户。
“前辈,真对不起,我来晚了。”叶峰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抑郁,找寻了这么久,始终没有张言和闻祥的消息,他身上的衬衣已经找不到半根干纱,头发也是湿漉漉的,不时滴下水来,也不知道他在雨中走动了多久。
“外面太冷,博物馆里面有空调,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老缺倒也没怪叶峰来晚了,提起桌上的酒瓶,起身推开了小屋的门。
走进博物馆,老缺打开一间侧厅的照明,又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件灰色的旧布褂,顺手扔给了叶峰,“想换就换上,不想换就拿这衣服擦擦你的脑袋,这展厅地板沾上水就滑得厉害。”
叶峰接过布褂,微微愣了一下,一抬手将布褂给抖开,居然是一件旧道袍!
“前辈,这……”
“没关系的,这是我以前的衣服,虽然十多年没穿了,但隔上几个月总会洗上一次的。”
叶峰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旧道袍。
老缺身材高大,不但个头不输于叶峰,身形也比叶峰魁梧了许多,叶峰穿上老缺的道袍,浑身上下松垮垮的,举手抬足都觉得衣袖带风。
老缺上下打量着叶峰,笑道:“原来的正一教同门都说我外形粗野,穿上道袍也不像个出家人,这身道袍笼在你的身上,倒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如果把头发留长一些,束上九梁巾,你就可以出去化缘放卦,吃穿不愁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