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抬头望了一眼头上树冠的空洞,微微叹息,说了一句孙行和黎云都听不太懂的话:“前辈,你既然一直教导我不要屈服天意,为何你最终还是被无谓的誓言所拘缚?”
方欣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生活习惯,那就是在每个有张暖阳光的周末早晨,带着一块胶麻质地的方垫到逸夫楼后面安静的空地上练习瑜伽,这种环保而又不张扬的健身方式一直是方欣保持苗条身材的绝招。
但在今天,逸夫楼后座平日难得有人经过的空地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确切地说,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家伙。
当方欣看见自己熟悉的那片空地中央趴着一个上身决不知死活的男人时,吓得手上的瑜伽垫都掉在了地上,若不是那人艰难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只怕方欣早就一溜烟跑远了。
虽然那人的脸上一片乌黑,方欣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哀川宏叶伸宏。
“救救我……”哀川宏叶的声音极其虚弱。
“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方欣着急地一摸身上,才发觉自己换了运动服,没把手机决来。
“不要叫救护车……”哀川宏叶勉力支撑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可他用尽全力也不过只是翻了个身,变为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
直到哀川宏叶翻过身来,方欣才看清了他身上的伤势。只见哀川宏叶胸前有一个巨大黑色印记,似乎是严重灼伤留下的,这黑印从胸腹之间呈枝蔓状向外扩散开来,那些宛如蛛网般细密的烧伤一直延伸到哀川宏叶的四肢关节,所过之处皮肉焦黑外翻,就好像有一团烈火从他的体内往外喷吐燃烧。
“水……给我……水!”哀川宏叶的目光突然落在方欣手上。
方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半瓶矿泉水,赶紧蹲下身子,把瑜伽垫折叠成一个长方块,塞到哀川宏叶脑袋下做枕头,又将水瓶递到了哀川宏叶唇边。
哀川宏叶勉强灌下两口矿泉水,说话总算利索了一些:“昨天晚上,我被雷击中了。”
“被雷击了还不叫救护车?”方欣眉毛一竖,立马站起身来要走。
“别!”哀川宏叶拉住了方欣的裤脚,“你……你真的愿意救我?”
方欣愣了一下,神情间微微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哀川宏叶眼中有不易察觉的微光闪过,他轻声说道:“不用叫救护车,你只要不惊动别人,把我送回留学生宿舍就可以了。”
“可这里距离留学生楼还有好长一截路,不找别人帮忙,我怎么把你送回去啊?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无论谁看见都会被吓到。”方欣为难地说道。
哀川宏叶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上身完全决自然不必说,腿上穿的牛仔裤也已经被烧坏大半,只能勉强遮体。
他有些羞愧地蜷缩了一下身体,说道:“你可以用自行车搭我回去……如果能再帮我找一套衣服,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