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现在老百姓都过的啥日子，天天的饭都吃饱了，我以前也是老百姓好不。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谁干土匪，天天把脑袋別裤裆里，说不上哪天就让人灭了。”

“就像我们不就被那犊子突突了吗。土匪，土匪。”

狄强似乎很反感这两个字，明明自己曾经就是土匪，现在竟然讨厌他。人都是这样吗？明明以前就是烟鬼，戒烟后就烦吸烟的人，明明自己以前就喝大酒，戒酒之后看着喝酒的都烦。

很难理解也很不可思议。

“那你们不应该啊，你们靠打家劫舍的，日子应该很滋润才是。”

范久红是真没见过土匪的，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土匪一般都是属于神秘的存在。

“屁啊，土匪也有规矩，十不抢，七不夺，五不准，这些都是规矩，坏了规矩不得好下场的。更何况我们是正规土匪。”

呵呵，范久红笑的更开心了。

头回听说正规这个词用在土匪身上，怎么都觉得突兀。

正规，正规。

范久红笑的肚子都痛。

“别他么的笑了。说正经的，又没个正行。在笑老子睡觉去了。”

“好，好，不笑了。”

范久红依然抿着嘴，尽量让自己不笑出声。

“后来你怎么跑的？有跑哪去了？”

“还能跑哪去，老子拜了另一个山头了。有一次大当家的让老子去踩点，老子在路上又瞧见她了。”

狄强停住话语，似乎在回忆她的模样。

“她领着一个孩子，老子就瞧见那孩子可带劲了，你不知道她....”

狄强说道她的时候眼神亮了，那是种仰慕，期盼，欢喜，总结起来就一个字：爱。

他爱她的，范久红是这么认为。

“俊，好看。老子喜欢。”

嘿嘿。

“老子就跟着她，终于是知道她住哪里了。后来没事就跑去他们门口等着，每次去的时候老子都期盼着她能出门。”

“有一次她发现老子了，整的老子不..什么错来着。”

“不之所错。”

“对，就只这样。老子也麻爪了。怎么整，当时脑袋瓜子嗡嗡的。”

“她走到我跟前，她不怕老子。”

“然后她打了我，抽了好几巴掌，我竟然不觉得疼，你说奇怪不？”

狄强说道这里还兴奋的看着范久红。

奇怪个屁啊。她不用说打你了，对你啥样你都愿意。

“我慌乱中抓着她的手，她没有反抗，她竟然不反抗，一下子扑进老子怀里了。老子蒙了。”

“她哭啊，打啊，老子就这么抱着她。后来她就跟我说了，那个孩子竟然.....竟然是老子的种。”

说道孩子狄强这次并没有伪装，眼泪止不住的留。

“你说老子也是有儿子的人了。那是老子的种。”

“跟你姓了没？”

狄强擦了擦眼泪，擤了把鼻涕。摇摇头。

“哪有啊，那老头子不让他姓。那个糟老头子。要不看在对我娃还好的情况，老子整死他。”

“竟整那没用的。后来呢？”

“后来她就劝老子，让老子别干了。你说老子大字不识一个，除了有把子力气啥也不会啊。她说让老子去当兵。他说老子听，老子就去了。谁他么的想鬼子来了。”

范久红想了想，上次的信估计就是给她写的。

“那排长那？”

范久红想问的是你就不恨他吗？

他似乎知道我想问啥。

“土匪的命本身就不属于自己，谁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被官兵围剿那也是命。老子不恨他。倒是那天追着老子跑的满山跑，老子就想整死他，王八犊子的。”

呵呵，想不到，完全是想不到。

有时候命运也是如此的巧合。

“等咱们有功夫的，老子抽空去看看她们。”

范久红很纳闷，你上哪里去看啊。

“这么看老子干啥，她们娘俩在北平呢。老头子在开始的时候就搬去了。”

“不是，小红，你们家老头子不会也在北平吧？”

范久红没说话。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