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未了，忽见一人急匆匆跑进来：“殿下，大夏使者传来战书。”

俞清隐大惊，冷笑连连，半晌吐出一个字：“传——”

大夏派来做使者的是大夏太后的族人云子岚。

云家的人生来皮相一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光彩照人，难怪云扶桑会被慕容习所厌弃。

当下云子岚进来，端然一拱手，口中说道：“娘娘。”

俞清隐微笑着说道：“云大人不必多礼。听说大人还是慕容陛下的发小。慕容陛下也舍得。”

“娘娘见笑。”这云子岚，自始至终“娘娘”二字不离口，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俞清隐恩忖片刻，淡淡地试探道：“说什么娘娘，胡氏才是正经八百的大夏皇后娘娘呢。倒让人觉得你别有心思。”

云子岚恭恭敬敬地答道：“在陛下心中，妻子只有娘娘一人。只要娘娘愿意，您就仍是位次最尊的东宫皇后，与西宫并称正宫。”

“条件呢？”俞清隐漫不经心地问道。

“将周国公主交与陛下，并让出端玉关以内三十里土地。”云子岚说得彬彬有礼，泠然动如琴音流水。

“不可能。”俞清隐一字一句地说道。荣妃、陆益忠，还有白芷会照顾好孩子和小皇帝，张寒也自有了出路。现在她就是死在战场上，也不会再向慕容寻低头。

云子岚惊讶地问道：“果真不能？您和陛下可有孩子呀！”

“孤身为大长公主，虚受封衔，于李国却未有寸功，实是有愧于心。”俞清隐伸手翻了翻周国太守案上的公文，认真地对云子岚说道。

云子岚长叹一声，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公主。”白芷听俞清隐如此说，莫名觉得有些伤感。

俞清隐淡淡地说道：“白芷，把令默当你的亲女儿，好么？”

“不会的……小……公主……”白芷使劲儿摇了摇头。

俞清隐起身，背影孤寂而落寞：“白芷，凡事没有绝对。我不一定是慕容寻的对手。就算是，他也自有办法逼我就范——回长安吧，顺便……带封信给陆丞相。”笔墨行云流水般地落下，一纸奏章，一封私信。

“罪女余氏清隐恭拜大李皇帝案下。罪女寒门草芥，父祖世代贫弱，不及州县吏员，因贪图富贵，祸国伤民，假冒公主，致使边疆不宁，国祚不安，百姓民不聊生。万死难抵其罪。乞伏陛下严惩，以告万民。自缚以待天兵之至。”

奏章如此，家信不过是寥寥数语而已：“余门在时，蒙丞相看顾，今万死无怨，唯愿公子看顾幼女。不胜感激。”

如果自己输了，这些可以保全李国的颜面。

“公主。”白芷泪如雨下。

“别哭……好妹子，令默就拜托你了。荣妃甄氏是有计谋野心，但城府不算太深，心地也不算太坏，其兄甄珩也还算我半个故交。陆丞相……不论他做的事情有多么荒唐，他都不是个坏人。李国皇室除了李昌荣之外，都不要轻易相信。”俞清隐缓缓地踱着步，仰仰头逼回夺眶而出的泪水。

白芷张张嘴，终是默默叩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