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一个猴形的糖人，捏着圆柱形的玉签在手中打转。那猴手一只搭在脑门，一只叉在腰上，猴腿盘在玉签上。整个猴身在玉签的带动下缓缓旋转，晶莹的躯体在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剔透绚烂的光芒，竟真如皮猴爬树偷桃一般。

“这吹糖人的活计是以前我跟一个走街串巷的糖人王学的。那人虽是个酒鬼赖皮，对待这门手艺确是实在的真心，知道我想学，二话不说就传给了我。”

一群糖人齐齐的摆在盘上，共同闪烁着泛起蛊惑人心的光芒，诱惑着仲谦一一向眼前这人为它们做介绍：“这些鸡，马，牛，羊，蛇，鼠，龙，猪，都是他的师傅师祖传给他的，他做得熟练，模样也好看，但好像并未投入什么特别的好感。唯有这猴儿，是他自创的，练了整整二十年，他教我的时候尤为得意，让我苦苦练了大半月。”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唐嵘，“别人传下来的东西，即使得到了，在自己手上，也终究在心里有所顾忌。因为在那里永远会烙着他人的影子，若即若离，挥之不去。”

把猴形糖人就着玉签插进托盘，又充满爱怜的**着光秃秃的猴头，“也只有凭借自己得到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才能拥有永恒的安稳。”

勤政殿里又恢复了寂静，作响的也只有凄凄的冷雨和偶尔爆破的烛花。

殿外那人伫立门前，殿内的通明烛光透出门框已然是灯火阑珊，随风摆动的身影如深秋被雨打湿的梧桐叶，又如初春被虫蛀烂的花骨朵……这从未表露过的心迹，也只能深藏在心底，任他败落，任他腐烂，却永不得见到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