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萍透过镜头精准捕捉到台下众人难掩的激动,台上除信誓旦旦的秦朗外,其余人皆是震惊。
显然这是他故意留的一招。
先是通知全村这是一场冒险的欠账投资,大伙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再给个定金惊喜。
一起一伏,反转来得太快,反而有种占了便宜的感觉。这是常见的心理战术。
台下掌声雷动,结果高于预期值,秦朗又给他们画了一个阖家团圆的瑰丽蓝图,大伙议论纷纷,显然动心了。
接下来是王津的具体售卖保证,以及价格和欠条的书写。
村长徐明会上表示未来三天他将统计自愿参与的村户,请各位回家好好商议。
江采萍对本次跟踪采访非常满意,“你的演讲稿准备的不错,很有煽动性!”
“请注意你的措词,还是记者呢!”
秦朗与江采萍走在田埂上,身旁是成片的青黄麦子。
饱满的籽粒散发着清新的麦香,再过十日大概便是收割的丰收日子。
“钱确实是提前准备好的,但我没打草稿。
只是看到台下稚嫩懵懂、青葱迷茫、老迈疲惫的熟悉面孔,一切都是瞬间涌入脑海,就这样说出来了。”
十万块是前身全部的存款,在这个物价还未膨胀上涨的时代,算是一笔巨款。
秦朗不知他是如何得来,也没打算挪为己用。
他所说的一切,全是前身的经历,这些人的关系人情全是他的,这些钱也是他的钱。
起于此,用于此。
秦朗靠自己也可以活得精彩,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你,当场有感而发?”
江采萍停下来,她满目惊讶望着缓慢放下脚步却并未停在原地等待的男人。
秦朗渐行渐远,走到阡陌尽头。
转身,对江采萍道:“不是还缺一张亮相照片吗,照吧!”
秦朗言笑晏晏,双手插在牛仔裤兜,身后是早熟而金黄的麦田。
江采萍从包里拿出相机,调焦变距,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守望麦田的男人被定格。
秦朗兴冲冲拿过相机,阳光下麦浪旁,一位青年立于田埂,溶于天地,真帅!
“真好。”江采萍喃喃道。秦朗点头:“不错,你这技术可以改行开影楼了。”
事情进展地很顺利,王津看了成品,保存有些粗糙,但不影响质量,他回去只要简单精加工包装就可以出售了。
这次没有打白条,村民积极性提高,帮忙装运货物到稍微平整路段。
王津走前红着眼,给秦朗一个大熊抱,把一张借条偷偷塞进他的口袋。
“兄弟,这次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欠你一顿酒。放心,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对得起这么多的父老乡亲。”
秦朗僵着脸,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快能当爸的男人抱着,还真别扭啊!
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顺风,我相信你。”
江采萍把秦朗送回武陵城,也要返回省城报社整理这段时间的采访资料。
二人就在路口作别。
秦朗跟她没啥好说的,能说的该说的事无巨细全说了。只能祝她一路走好,工作顺心。
“秦朗,”江采萍在车里忽然叫住他。
“什么事?”秦朗在三米处转过身。
“你说的很好。我这次踩着狗屎,采访对了。”
嘿,这是夸他呢还是损他!秦朗笑着冲她摇摇手,再见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