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舍镇位于牛尾河入海口处,是一个新兴的繁华小镇。蟹棚庄是一个临海的自然村落,距其五里之遥,荒凉偏僻。
他和专案组早在七天前就赶来了。一周下来,侦破工作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他怕在这里白白地把时间耗了,怎能不心烦?
阿宝这一次没有和他同来,那奇怪的有关部门的任职文件上只任命了他一个人,另有一份公司文件,让阿宝代理他继续做好公司原来交给的工作。也就是说,牛郎星星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监一职还由他兼着。这是他临出发时才知道的,因为在这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去看那份文件,也没有人告诉他还有公司的文件精神。从和阿宝彻底分开这一点来说,他本来是非常高兴的,但现在全被工作中的困难冲淡了。也难怪,一个走江湖的艺人,又没有读过刑侦学,再精明多智,哪能一朝就能成为一个神探?而专案组的先生们却又个个把他当作尊大神,任他千般推托,万般逃避,总有办法拿扣子把他套得紧紧的绊上第一线,让他退无可退。
今天是来虾舍镇的第八天。石山大叔实在耐不住了,仗着他有隐身仪就偷偷地溜了出来。他想借隐身仪暗地里去听一听百姓们私下里对此案的议论,以期找到可靠的破案线索,哪怕是一些蛛丝马迹。据阿宝说,这种先进的隐身设备,具有资格使用它的人不多,国家安保人员还没有配备呢!然而,他心中又隐隐地有些不安,他明白此举与听壁脚无异,实在感到缺德。
蟹棚庄只有三十来户人家。全庄除了一户人家在虾舍镇从事海产品加工发了财,其余人家还是以拾滩、捕捞兼种地为生。人们所熟悉的,就是天天顶在头上的那片天空,日日踩在脚下的那片土地,永远采拾不完的那片滩、捕捞不尽的那片海。只有在近几年,年轻的男女们才开始外出打工,寻找新的生活出路。
当中有一穷户,户主名字叫“牛拙”,现已六旬开外,膝下有一子,刚进虾舍中学读书。他的妻子已经过世多年,只有老父幼子二人相依为命。
老汉平时除了忙活二亩农田就是下海捕捞。因为没有钱买大船到深海去,他只能日复一日地用那只自己也不知道是祖上那一辈子买下来的、如今已经破烂不堪的小木船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捞些小鱼小虾。几十年如一日,他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直到去年夏日的某一天,一个偶然的机遇终于使他的生活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天,天气晴好,风平浪静。牛拙老汉又和往常一样,带上两张面皮饼和一瓶冷开水,披着晨光架着小船下海了。
海面空旷寂寥。蓝天白云之下,偶尔有几只水鸟在起落飞翔。他到平时经常捕捞的海域撒了几网,见收获寥寥,就继续向前驶去。可是没行多远,只见对面飞快地驶来一条大船。老远,就听一个年轻男子高叫道:“老拙么?莫过去!莫过去!不能过去!快回头!老拙,赶快回头!”
牛老汉一听,原来是本庄的刘金狗,疑疑惑惑地问道:“你见着什么啦?”
刘金狗把手一摆说:“叫你莫过去,你就莫过去!听我的,对你没坏处。”
牛老汉是个逢事不问清楚不罢休的人。经再三询问,刘金狗的老婆才告诉他,说在前面不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躯体,没看清楚,可能是个死人。劝他不要靠过去,大清早上出海,碰上死人是不吉利的。
牛老汉听了,大吃一惊,心想:“莫非真的有人落了难?这可不是件小事情。真是猫狗不如的东西,不看清楚就这么跑了。”脸上却挂起笑容说:“谢谢你们!不过,我这船和你们那船不能比,除了这些浅地方,我还能到哪儿去?吉利也罢,晦气也罢,总得混口饭吃。反正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在乎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速度驶过去。刘金狗夫妇阻之不及,骂了声“老犟种”,就不再理他,驶向深海去了。
可是刘金狗夫妇万万想不到,牛老汉此时心里想着的并不是什么吉利不吉利,而是要救人。他想:“如果是谁落了难,兴许还活着,我何不去救他一命。即使是死了,捞上来报个警,让警方出个通告,也好让他的家人来认领,了却悬念之苦。”
赶急赶忙的估计已经到了刘金狗夫妇所说的地方,他让小船缓缓而行,眯起一双老花眼,尽量聚拢目光,在阳光闪烁的海面上仔细地搜索起来。……
果然,在左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如同刘金狗老婆所说的人体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时隐时现,半漂半浮,正向深海方向漂去。他赶紧把小船靠过去一看……
“天哪!”他惊叫一声,敏捷地抓起脚下的那片渔网,手臂一扬,“呼啦”一声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