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的黄昏中,男人们开始挥动扫帚打扫场院。女人们拎着喷壶,或者端着个水盆,拿上用脱了粒的高粱穗扎成的把子,跟在男人后面在地面上匀匀地撒上一层水,然后摆上饭桌,端上饭菜,那令人生馋的饭菜的鲜香就在庄子里到处飘散开来。特别是那青豆仁、甜面酱、红辣椒丝烧白条鱼,谁看了不想吃才怪嘞!难怪那些腆腹光腚的 一秒记住域名m.3qdu.com
孩子们,手里抓着又肥又大的蟹螯,眼睛还盯着盘子里的,心恋恋地绕着饭桌子团团转呢!
眼前一户没有紧邻。两间连房灶草屋在晕黄的霞光下给人以孤寂凄凉的感觉。
草屋门前是一片土场。男主人佝偻着腰,病兮兮的在离饭桌不远处坐着。女主人面黄肌瘦,大概刚喂了猪子从猪圈那边走过来。她掇了条歪斜着一条腿的凳子,一声不响的在场角迎风处坐下来,呆滞的目光里充满了忧伤。饭桌旁,一个十岁的姑娘在削瓜菜,一眼看去,身材苗条,衣着朴素,出水芙蓉般的清纯。
“爸,我还是到牛叔的公司去吧?下午,我见到牛哥了。他说他爸的公司要招好些人呢,我去绝对没问题。他还说他可以对他爸说,把我的工资放高点。”姑娘边削瓜菜边说。
那男人皱了皱眉,半晌才说:“不是爸不让你去。没要过饭,不知道狗狠。庄上有好几个女孩到他那里去做过,做做都不做了。最多没做到两年,有的只做几个月。去时活蹦乱跳的,回来都蔫眉耷眼的。她们中有好几个人的老子,本来和牛巧还都那么好呢!爸心里头一直没个底,不想图他多给几个钱让您去瞎闯。”
“她们不是都说嫌工资低吗?其实,事情是不重的。”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说,“可是在我看来就不算低了,最起码可以缓和一下我们家的困难。不然,您这看病的钱……”
“反正我不让你到他那里去!”她的爸爸没有让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说,“人家说什么,你就信?越是这样越是不能去!”
“我看人家牛叔、牛哥就是不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牛巧过去是不错的。不过人是会变的。进城这么多年了,又发了大财,不比过去的穷哥们。再说他那儿子是在城里长大的,谁知道他的德性?”她爸说。
“我看就不错嘛!”小姑娘压低声音,把嘴撅得高高的,端起盛着削好的瓜菜盆子走向屋门,大概是加盐和作料去了。
他爸爸却提高了嗓门,朝着她的后背道:“我怕就怕在这个不错上。她们那几个,在去之前,不都是认为不错才去的吗?结果呢?”
小姑娘进了屋,她的妈妈坐在场角那儿像一尊雕像。小小的院场立刻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