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郑府正厅中,已经是觥筹交错。
宴会的主人郑巍正端起手中的杯盏和坐在上首的客人们有说有笑。
陆渊的脚步凝滞了,他突然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他作为攻陷首里城的第一功臣,这些躺在身后坐享其成的老骨头竟然及没有通知自己,有在自己还没到场的时候就已经开宴。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表示对自己的无视。
陆渊站在正厅的门口,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里面一大群人的推杯换盏,歌舞升平。
逐渐有人抬头的时候发现了陆渊。
他们猛的一震,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放下手中的酒盏。
这种现象迅速的在所有宾客的身上传染,直到片刻之后,嘈杂的喧哗声暂歇,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陆渊望来。
坐在上首桌上的梁博与林觉立即站了起来。
他们打了声招呼,向着陆渊和蔡一铭走来。
“二弟,四弟,你们怎么才来啊?”
梁博脸上堆着笑道。
“没什么,这几天太累,睡过了!”
陆渊微笑着回应道。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看见梁博的笑容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还没有从忠孝两难的悲剧中挣脱出来。
果说林觉是一个完全情绪化的人。
那么梁博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情绪化者。
这是一个将才和帅才的区别。
陆渊就目光穿过自己的兄弟,投射到郑巍的脸上。
他此时也正好向陆渊望来。
这目光的接触似乎让郑巍感到些许的不适,他缓缓的站了起来,这一下子,整个大厅“哗啦啦”的一片声响,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郑族长可别忘了给我陆渊留一双碗筷。”
陆渊笑着向向郑巍走去,他看到其他三位族长的眼中皆是慌乱。
但是郑巍却始终保持着他的那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陆公子,老夫虽已行将就木,但是记性可还是不差的。既然来了,大家也就别干站着,各自入席吧!”
郑巍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道。
他这话一出,陆渊也不客气。
找了一张空闲的椅子就坐下,正好是在郑巍的正对面。
郑巍见对方坐下了,也跟着落座,而陆渊的一帮兄弟也回到了桌前。
室内又是一阵齐整的声音,所有人都坐了下去,重新又回到了一片嘈杂之中。
三位族长在一边将这一幕幕看的心惊胆颤,他们知道,今天的着一场宴会上,陆渊和郑巍这一老一少是谁也不准备给对方面子。
他们在心里偷偷捏了一把汗,心谨慎的等待着剧情的演变。
他们正思忖着,此时郑巍却是发话了。
“刚才,诸位轮番的向老夫敬酒,老夫现在虽说有些不胜酒力,但是这个人情还是要讲的。”
郑巍一挥手,身后的人满上给他满上。
郑巍又看向左侧的梁博,下人也很快给他斟满。
“这第一杯酒老夫就敬梁公子!”
梁博脸上一慌,连忙站起身来。
“郑伯父,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他连声的推辞,目光转向一侧的陆渊,但后者却假装没看见。
“梁公子,这杯酒不但是敬你在欢会门上浴血奋战,也是敬你的父亲。”郑巍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四周,煽情地道:“梁兄虽然和我没有多少交情,但是我对梁兄神交已久,可惜此次一身殉国,可谓痛哉”
郑巍满脸沉痛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梁博见状,也不好推辞,只能陪着他将就饮尽。
“接下来,这第二杯酒我要敬的是林觉林将军!”
郑巍再一次无视陆渊,直接将目光转向林觉。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恭维的说辞。
陆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觉看了看他,将酒水灌入喉咙。
而下人在郑巍的示意下,又将蔡一铭杯中灌满。
“郑族长,我觉得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蔡一铭有些为陆渊打抱不平,他暗示般地说出心中的看法。
可此时,郑巍却哈哈笑出声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蔡公子满门忠烈,现在为人又如此谦逊知礼,看来老夫得敬你两杯了!”
郑巍话音未落,又是仰首而尽。
蔡一铭没有办法,只得生生的被灌下两杯酒水。
幸亏这个时代的酒精浓度还不是很高,否则今晚这种喝法,郑巍非得晕死过去不可。
陆渊心里正暗自的向着,此时郑府的下人已经是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他手中的雕花酒壶在酒杯的上方晃了几下,但最终却只落出几滴来。
一壶酒竟然被前面的四个人给分光了。
此时的气氛就尴尬起来。
郑巍一副迷离的样子看着眼前的情景,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哦,没酒了,看来这是上天也看不下去老夫如此酗酒了,也罢。老夫今日也是醉了,其余诸位的那一杯酒,老夫隔日在赔上就是了!”
郑巍大言不惭的为自己开脱着。
而明眼人都看的出,这不过是他的托词。
他这是要给陆渊一个下马威,让他看看谁才是这个地方的老大。
陆渊阴沉着脸,也不好说什么。
正当郑巍自以为得逞,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时。
一个婉转的声音却堪堪响起。
“老爷,奴婢这里有酒!”
陆渊心中一惊,回过头去。
只见刚才的女子云离此时正双手托着一壶酒从席间向上首走来,婷婷玉立,脚步翩翩,宛若出水的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