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钱太太从门外跑了进来,披头散发,手里紧紧地握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黑色的不知名液体,钱太太喘气道:“张道长,你要的黑狗血我给你弄来了。”
张一开点了点头,接过黑狗血,打开瓶盖,用食指蘸了一滴,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又从布袋里拿出一只纸织出来的小狗。用那黑狗血在纸狗身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嘴里念念有词:
“太上老君座下第二百五十代传人张一开,借通灵犬之魂一用,千里寻踪。”
嘴里念了好几遍,纸狗一点儿反应没有,张一开笑着解释道:“神犬贪玩,要多叫一会儿才肯听话。我请其它大罗神仙都是一叫一个准的。”
钱氏夫妻心里生疑,可是脸上却不敢表露出一点儿不满,生怕张仙人拂袖而去。
张一开又念了两遍,纸狗才终于有了动静,尾巴摇了两下,然后脖子扭了九十度,四只脚缓缓地往前走。
张一开兴奋道:“成功了。”见钱氏夫妻奇怪地看着他,轻咳一声,道:“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又问道:“请拿钱公子一样贴身的东西来,让这神犬闻上一闻,就能知道钱公子现在何处了。”
钱太太立刻在儿子房间了拿了一条白色外套出来,递给张开,张开把衣袖放在纸狗面前,纸狗耸了耸鼻子。张一开左手端着纸狗,右手端着罗盘,纸狗一下子跳到罗盘上,跑了好几圈,最后四脚朝天,再也不动了。
张一开把纸狗收进布袋,对钱氏夫妻道:“钱公子的位置我已经知道了,等我筹划一番,就去带他回来,你们不必再担心了,凡事有我。”
钱元见到纸狗会跑的怪事,终于肯定了眼前的糟老头,不是纯粹的骗子,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喜道:“那我就全指望仙人了。”
“既然已经知道钱公子下落,我就先回道观了,过不了几天,就能把钱公子平安送回来。”张一开道。
“仙人这么快就要走?我还没个见面礼送给仙人呢。”钱元急道,见张一开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忙把手表取了下来,硬给张一开戴上。
“便宜东西,我一片心意,一定收下,一定收下。”
张一开强忍笑意,严肃道:“我本来是不受他人孝敬的,有辱我三清祖师的名声,不过看你这么诚心,就勉强收下了,以后可再不能这样了。”
张一开在钱氏夫妻亲自护送下,出了小区,抬头挺胸地走远了,才露出满脸的笑容来,把那手表看了又看,喜道:“这么金灿灿的手表,该值多少钱呢。师兄还要我紧守山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下山。他自己就在玄心洞里闭关了二十年,是不是还活着也没人知道。害得我也在山上过了这么久的清苦日子,要是我把那个有钱人的儿子找回来,不知道能收多少香火钱总该足够把玄心观重新装潢一遍吧。”想到这里,他又面露难色,想:“按照道书上面写的,这次肯定是鬼母无疑,只不过不知道是存活了多少年的怨念,要是几十年还好说,要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我可能把自己的命白白搭上。”
他正在心里思量性命与金钱哪个正重要的哲学问题,突然马路对面,一棵杨树下,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注视着小区门口的地面。
那少年生得平平无奇,不太难看,可是与美男子却也有一段距离。
张一开不以为意,正想离开,感觉怀中的罗盘不停地转动,他心里一惊,想:“师兄的乾坤罗盘可从来不会自己转动的,我法力不强,平时都只能让它转个一两分,看看风水什么的还勉强,今天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难道那小少年是什么惊天魔头不成?”
他躲到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少年。
那少年正是陈飞。那天他看了《阴间晚刊》,联想到富翁之子失踪,心想自己来看看也无妨,若是人作怪,自然有警察去侦破,假如是鬼作祟,那他也责无旁贷,需要显一显他丁等鬼差的威风了。
他成为鬼差那时起,就拥有了地府执法者特有的“邪目”,能看清世间一切魑魅魍魉,连他们残留下来的痕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此时,他就能看到一些怪异的东西。黑色的脚印,从小区里面一直延伸出来,往西南方向去了。脚印正在慢慢的变浅消失,陈飞心想:“再过一两天,这只怨鬼留下的痕迹就会永远消失了,到时候除非她再次犯案,不然根本找不到她,看来我只能今天晚上去找她了。正好白灵送我的那把折羽刀,可以试试它的威力。”
正想回学校休息一会儿,休养精神来面对晚上可能遇见的变故。突然邪目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窥探他,那人拥有着一对金色的瞳孔,金光一闪而过,把陈飞看了个透。
陈飞猛得回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神情猥琐老头,老头也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眼睛都不扎一下,神情严肃,最后还是陈飞没忍住,眨了一下眼睛。
“哈哈哈,你输了。”老头大叫:“我每天晚上看着蜡烛光入眠,足足练了三十年,才练成这一对能看穿世界一切本相的空明之眼。凭你是斗不过我的。”
“是嘛?你练成了?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陈飞笑道,他感觉那金色瞳孔在呼吸之间就失去了光彩,猜到那老头的什么空明之眼只是初具雏形,并没有完全掌握。
张一开神情严肃,道:“你明明是人,可是身上却有煞气存在。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就算是最地等的煞,常人的灵魂一接近,也会承受不了融化掉,可是你却没事。”
“煞气?没听说鬼差身上会产生这种气,难道是折羽刀?”陈飞心想:“如果是折羽刀,白灵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
他虽然才当几天的鬼差,可是却也花时间恶补了一些知识。他知道了除了高高在上,几乎不为人所知的神仙之外,还有人妖鬼三种存在。普通人是不具备法力的,通过修行特殊的法门,可以达到“天人境界”,甚至有些人能到“圣人境界”。鬼不同的是,再怎么低等的鬼,也是具备一点儿法力的。普通的孤魂野鬼,也懂得迷惑世人,恶鬼的凶悍程度更加可怕。更别提凶和灵两种本质上都与鬼不一样的灵体了。妖怪的修炼程度要远远难于前两者,修炼数百年的精,只能幻化人形,学一些糊弄人眼的幻术。到了成煞成魔,却比人和鬼都要强上许多。更有一些妖怪,能飞升成仙,永离六道。
白灵把具有煞气的武器送给他,反而让陈飞生疑,这就好比送给七八岁的小孩子一挺机关枪一样,用得不好随时会伤害到自己。
陈飞看着张老头子,见他一身道士的打扮,问道:“你是个道士?是来抓鬼母的吗?”
“你也知道鬼母?难道你也是为她而来的?那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张一开笑眯眯道。
“合作?”陈飞心想:“虽然不知道这个道士有什么本事,不过合作倒也没什么坏处。鬼母究竟有什么本事我还一无所知,要是太厉害的话,多个帮手也好。这次抓鬼母,我用不着灵魂出窍,就算这个道士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在我还是人的时候,他的道法也对我无效。”笑道:“合作也好啊,到时候我有什么好处?”
张一开一愣,神色不悦道:“替天行道,维护阴阳秩序,乃是吾辈学道之人的本分。不是我说你这个人,年纪不大,怎么凡事都想要好处,你师父是谁,我要让他好好教育你一番。”张一开把陈飞也当成了学道之人了。
陈飞笑道:“既然是本分,道长手腕上的手表,又是从何而来的呢?难不成是太上老君念你劳苦功高,晚上托梦送给你的。即便要送,也该送些本土的东西,不该会送你一些洋玩意儿吧。”
张一开尴尬地把劳力士手表遮住,心里暗骂一句:“这浑小子眼睛真毒。”陪笑道:“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小帅哥要是有空,就请到我道观里一坐,咱们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