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的死期已至。蝼蚁,我会让你死的更快一点。”
泽漆突然笑了起来。
这次他笑得比遇见恐爪龙那回更加疯癫,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不是有越到死地越想笑的怪癖。
“不不不,你说错了……我的死期还没到……你的,啧啧啧,这可说不准了……”
他朝巨人脚边的一个草丛抬了抬下巴。
那里有几个破碎的蛋壳,新鲜的蛋液正挂在草叶上。
“拜托了!大蜥蜴!”泽漆高喊。
巨人的独目骤然惊亮。
“吼——”
这里可不止你一只怪物啊。
一位愤怒的母亲本来就是不可阻挡的,更何况,这位母亲是一条雷克斯暴龙。
来自白垩纪最顶端掠食者的愤怒,想必你还没有见识过吧?
暴龙的身躯如同加装喷射器的坦克,以碾压一切的态势冲撞而来,一口咬在巨人的脖颈。超过十吨的咬合力糅合着近乎狂暴的愤怒,疯狂倾泻在巨人庞大的肉体之上。
巨人撕开自己的皮肉挣脱,挥拳将暴龙砸倒在地,换来的却是暴龙更加猛烈的撕咬。他引以为傲的爆炸速度在暴龙近乎蛮横的贴身撕扯下毫无用武之地。
暴龙,这只血肉组装的杀戮机器,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每次被击倒都会转化成更凶狂的扑杀。野蛮的双颌推动着长达36厘米的锥状利齿咬合,在这套碎骨机面前无人可称碾碎。兽瞳里燃着猩红的血光。
血肉横飞。
泽漆冷冷地看着这场狂乱的血腥盛宴。
没有逃跑。
他在等待。
等待着巨人挥动最后一拳,杀死暴龙母亲的那一刻。
“啊!”
全身的肌肉力量集中在一点,一击,巨人向暴龙的头颅挥出了他此生最为强大的一拳。
脑浆迸裂。
我赢了……
独目注视着暴龙破碎的头骨,他深深地呼吸。
我赢了!
我杀掉了暴龙!
我是最强的!
浑身浴血的巨人放声大笑。
是的,他杀死了暴龙。在生存者和远古掠食者的战斗中,他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他看见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然开始分泌绿色的黏质,知道自己的自愈能力开始发挥作用。虽然这场战斗对他消耗极大,但不妨碍他活到最后。
现在,是时候去处理那只蝼蚁了。
他想站起身来。
做不到。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双手,双腿,头……没有一处能使上力气。
这是怎么了?
疼痛。剧烈的疼痛袭来。
不是来源于身上的任何一个伤口,而是源自身体内部,像是毒蛇正噬咬着心脏。
泽漆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泽漆的状况很差,断臂,面无血色。可他的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活像扑克牌上的人物。
“膨胀,膨胀,这可是最害人的事。你说,你为什么要小看我呢?当你没有把我和你放在同一层次,当你没有把我看作值得对待的敌人的时候,你就已经输掉了游戏。”
泽漆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容更深了。
“大象碾死蚂蚁时需要战术吗?不需要。对呀,所以你的动作变得极好预判,我可不是蚂蚁哦。你以为是你抓住了我的左臂吗?不不不,是我想让你抓住,你才能抓住的。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怎么能借助你的力量把刀刃扎入你的身体呢?”
巨人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你这个疯子,竟不惜断臂……利用扯下手臂的甩动接近我……”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泽漆拾起爪刀,离巨人越来越近。
“你知道吗?”他偏了偏头,“我一向讨厌‘运气’这个词。假如把自己的未来都与运势挂钩,那未免太可悲了些。我更乐意将未来的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取舍、生死……皆是如此。”
“但是,我还有个更讨厌的词,它叫做‘命运’。什么面对困难就一定会倒下,面对强大的敌人就一定会失败……这种所谓命中注定的事,我从不关心。假如给我套上了一个‘命中注定’的条款,那我宁愿借助‘运气’也要挑战它……”
“到你这儿来我走了许久,一路上我看见了很多草食恐龙。它们如同割草机一般见到植物就扫光,唯独有一种植物它们碰都不碰。为什么呢?对嘛……所以我做了一个赌博,赌这种植物有毒,赌你能被暴龙消耗到让毒素发挥作用,赌这份毒素可以致你于死地。既然死到临头,不做一次豪赌怎么才有乐趣呢?看来,今天幸运之神是站在我这边的。”
疯子,真正的疯子。以死亡为赌注,在命运轮盘上豪掷的赌徒。
泽漆拿刀面拍了拍巨人的脸。
“谁是蝼蚁?你再说说看呀。”
灰黑色的刀刃捅进咽喉。
【您已夺取时间:399小时,剩余时间:515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