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闭上眼睛,沉默地坐在自己的木椅上,一动不动。
“怪不得还有人喊你沉默之神,果真静得跟个木头一样。”
泽漆一屁股坐在长桌前的凳子上,招呼陈富贵坐下。
好了,现在他们脱离了危险,来到了宁静的兰德维蒂(Landvidi)宫殿,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坐下来聊天,还傍上了某位大神的大腿,一切都顺风顺水。
现在他们该做些什么?
泽漆决定,先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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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泽漆怎么都没有想到,住在如此寒碜的树洞里的森林之神维达尔,竟有那么多的美酒与肉食。
长桌上,大量烤制鲜美的肉块摆放成盘,装满美酒的木桶成堆放置。色如琥珀的酒液从桶中汩汩流出,口味介于白啤酒与杜松子酒之间,在舌尖中晕开浓浓的浆果香味。维达尔只是一挥手便像变魔术一样取出了这些东西。
陈富贵饮下一大口仙醪,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酒足肉饱之后,他蜡黄的脸上也泛起红晕。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享受过了。
与他相比,维达尔只是小口地饮酒,吃食虽然多也不算狼吞虎咽。而泽漆则是仅仅喝了一口,他说喝太多酒会影响他的思考。
“我上一次,喝那么多酒,还是大学毕业那会儿。我和寝室的几个哥们,在校门口的烧烤摊,一直喝,一直喝。喝吐了,趴在地上,口里淌着涎水,还起来继续往肚子里灌。都说了,不喝了,不喝了,没一个人听的。因为知道马上就要散了……”
酒精逐渐占据了陈富贵的大脑。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这个平日里有点萎靡,对比他小的泽漆马首是瞻的川味汉子,正满嘴酒气地讲述自己的事,没有丝毫拘谨。
泽漆耐心地听着。陈富贵的记忆全在泽漆的脑子里,现在听他讲有关他自己的故事,泽漆感觉有些奇妙。
“那天喝酒,我醉的趴在桌子上,连一个指头都动不了。天上到处都是星星,我看到她。她从我身边走过去,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她认没认出我……我看见所有的星星都灭了,没有哪次的夜有那么黑,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她?”泽漆笑着问。
陈富贵“哼哼”了两声,含含糊糊地说:“我喜欢的姑娘。”
“哦!”泽漆眯起眼睛。
“凡人的感情。”维达尔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泽漆大兄弟,你有没有……嗝……什么故事?”陈富贵想问泽漆什么,却一下子扑在了泽漆身上。泽漆把他推回凳子上。
“我啊,我想想。可能有吧?”
“说来听听嘛……”
一旁的维达尔也竖起耳朵。
泽漆抬头看向洞顶,看不出他眼睛里有些什么。
“喜欢过我的女人应该是很多的。不过,最近的一个让我比较印象深刻。可能是因为她比较聪明吧,也帮了我很大的忙。现在想来,还挺想念她的吧。”
“后来呢?你们就没有发生什么吗?”陈富贵的八卦之魂在酒精中熊熊燃烧。
“后来我把她杀了。”
“啊?”陈富贵愣住了。
“没什么,她先想杀了我而已。”泽漆回答。
“泽漆,你真的很冷血。”维达尔评价。
泽漆不置可否。
不久,又是几杯美酒下肚,陈富贵的头脑更加不清醒了,竟趴在桌上“呜呜”地抽泣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被带到这里来。逃跑、危险……死字好像一直悬在我的头上,我要一直没命地跑,不然就会死掉。我真的好怕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不知道……我惹谁不开心了,我道歉都好……放过我……”
泽漆拍了拍陈富贵的背:“都过得很苦啊。”
“现在还要去找什么龙牙……这个地方……又是巨人,又是龙,真的好可怕……我真的受不了了……呜呜”
“龙牙?”维达尔突然问道。
“嗯。”泽漆点点头,“实际上我们并不打算一直在你的庇护下休息。我们下一步必须要做的事,就是去找到一颗龙牙。”
“黄昏之后,毒龙尼德霍格已经飞到了遥远的深渊之所,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寻到它。”维达尔说道。
“不……你们这里的龙,可不止尼德霍格一头啊……”
泽漆微笑。
“哦?”
“还有一条龙,作为高高在上的天神,你可能不太知晓。它的名字叫法夫纳,由一位侏儒变化而来,永远地守在某处的宝藏身边。”
泽漆看向维达尔:“怎么?你对杀龙的工作有兴趣吗,森林之神大人?”
维达尔露出了迄今为止第一个笑容。
“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