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你竟敢诽谤朝中大臣,该当何罪!”
那中年人听他所说,顿时拍案起身,当他身躯遮挡住窗外亮光时,梁实才能略微看清他的面目,此人浓眉大眼,面如冠玉,身上一件红色丝绸长袍,玉带束身,发怒起来如同山中猛兽,自有一番气势。
“阁下既不是谢丞相,那么想必此时找我,必然不是为了审讯,而是别有所图。”
“哦!你如何得知我不是谢丞相?又如何得知我不是审讯你?”
中年人听他如此说法,心中略微诧异,惊讶于对方眼光独到的同时也打量了自身一番。
“谢安乃是一国丞相,又是名扬朝野的大名士,又岂能一言不合拍案发怒,像那样的名士,做事如同下棋,温而不燥,即使杀人也是无形之中,阁下虽然气势磅礴,却比不上谢安的丰神俊秀。”
“哟,还有这说法,我倒是闻所未闻,那么你说,老夫若不是谢丞相,那又当是朝中哪位大臣?”
说他比不上谢安,他倒也不生气,只是兴致勃勃的问着。
听他如此话语,梁实在脑海中将后世所看的东晋史书都过滤一遍,心中也大抵确定,将手置于额头,挡住了一丝光亮,以便能更好的观察,那中年人见了,忙吩咐狱卒将窗边篷布拉下,又点了几支蜡烛,梁实这才感觉舒适许多。
“我观大人气宇轩昂,也必然是朝中响当当的人物,而如今肯来探望我这等死囚徒的朝中大臣,无非有三人。”
他抬起手指做了个“三”的手势,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前世有朋友每每见到他露出这幅模样,便大笑着说“忽悠大王”来了。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听者被忽悠洗脑的时候。
“哦!愿闻其详。”
中年人兴趣完全被勾起,身体往前一倾,仔细聆听着,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其一,谢丞相素来以民生为重,江州,荆州丢失必然会怪罪于我,而且,丞相素来注重朝堂上势力的平衡,所以也只能是牺牲我这个即将入赘谢家的女婿来平息朝野之怒火。此时若来看我,我也是不惊讶的。”
“你倒是对谢安挺了解的!”
中年人仔细一想,发觉谢安正如眼前人所说,注重平衡朝中势力,心中也相信了些许。
见他一副赞同的神情,梁实心中微喜,前世自己看了许多关于谢安的传记,所以也清楚谢安为人做事润物细无声的道理,先用这番陈词滥调忽悠对方相信自己,然后再徐图大计。有了这个前奏,他后面说话就省事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