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时，按照施老爷子去世后两个儿子轮流操办清明祭祖事宜的约定，上一年的清明本应该是轮到施小国来办。可那次，当施大国一家兴冲冲地赶回乡下时，家里竟毫无动静，施小国一家更是不见人影。施大国询问施老太太，她一句“小国什么都没跟我交代过”，说明了施老太太也不知道这个小儿子是怎么打算的。

无奈施大国只得立即救急，临时东拼西凑地整理起祭祀所需的物品。正当他们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施小国笃悠悠地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施大国质问着弟弟，“现在才回来，清明祭祀都快赶不上了。”

“今年我没打算做清明。”施小国理直气壮，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

施大国愣在原地，竟不知如何接话。

“不做？”施大国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施小国一看，赶紧解释道：“这不是三年的孝期已满了吗？我想着这既然都已经过了头三年，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做了？”

“这怎么可以？”施大国带着不悦的口气说道，“清明祭祖这是规矩，爸在的时候年年都做，爸走了这个规矩也不能废。”

说完，施大国转身进屋继续忙着准备祭祀用的物品。

施小国一看大哥有些动气了，赶紧跟在施大国身后进屋，陪着小心开口道：“那个上坟要用的香烛纸钱妈那儿应该有，要供的东西我那里还有些，可以拿来用。”

施小国深怕再惹大哥不快，忙不迭地去自己屋里取出一些上供所需的物品来。

施大国觑了一眼弟弟拿来的东西，馄饨和汤团是前一天包好的，下锅煮一下就可以用；红枣茶本就是逢年过节时必备的物品，现成有一锅在，只需热一下盛一碗出来即可；香烛纸钱除了母亲那里备着的，自己刚才在来的路上也买了一些，基本够用了。现在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祭祀用的菜肴。乡下规矩，上坟祭祖鸡鸭鱼肉缺一不可。施小国处只有些前一天吃剩下的残羹冷炙，那是断不能用来祭祖的，少不得还得施大国临时做起。

心下主意已定，施大国立即拿上一个布口袋，跨上自行车出门采买去了。

最后，那一年的清明还是施大国给掏钱办了。

“去年原本该他们家办的，他们没办，是我们办的，这次不是该他们办吗？怎么这次又是我们？”杨慧有些不满地发着牢骚。

“今年本来就是轮到我们办，当然应该是我们来。”施大国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照这样下去，要是明年他还不办，岂不是又要我们来办？这不就成了我们一肩挑了吗？当初的约定算什么啦？早知道这样当时连分都不用分了。”

杨慧这原是讥讽施大国的话，没想到施大国竟当“补药”吃了，他轻哼一声说道：“我是家中长子，就是我一力全承包了也是应当的。兄弟不过就是替我分担而已，如今他没有能力分担，也怪不得他。”

杨慧听后咂了咂嘴，将那些来不及发的牢骚话给死死按在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