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窈也不过顺口一问,还真没多想,虽然老郎中给自己看过病,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罢了。
等两个人回了西厢,李婉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话了。
李郎中一看,果真是病得厉害,若不是自己刚好在这寺里,这小娘子怕是要大伤元气。
余窈就坐在一边儿,好奇的看着李郎中给李婉施针、推按穴位。
现代医学发达,可也是以西医为主,地道的中医已经少之又少,现代疾病的多种类也远和古代不可同日而语。
传承难,对病症的研究和开创更难,所以现代的中医既被推崇又被诟病,实在是尴尬的很。
因着这个时代不曾出现在历史轨迹中,余窈也不确定二者的中医是否有共通之处?
但眼看着李郎中仅施针和按摩就已经让李婉平静大半,身上也不再寒颤连连,余窈突然生出一个对于这个时代颇为叛经离道的想法。
李婉还未大好,余窈暂且将想法按下不表,不过接下来李郎中开方子的时候她看得格外仔细。
许是她凑得太近,李郎中轻哼一声,“看这么仔细有什么用?难道你想学医?”
余窈趁势点头,“想学,您能教我吗?”
李郎中对着余窈翻了个白眼,把写了方子的纸一抽,递给海棠,“按着这个剂量,抓三副,回来我告诉你怎么煎药。”
说完头转向余窈,“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小娘子也敢随口嚷嚷,这要是让朝堂里的大人们知道,怕是没你的好果子吃!”
李郎中语气轻松,余窈没觉得他对此非常排斥,或者说没觉得女人学医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心知有戏。
恭恭敬敬的对其施礼,久久不起,“您教教我,收我做徒弟可好?我的目标也不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说到底还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莫教人在医理这一块儿把我给害了!”
想起之前余窈中过剧毒,李郎中觉得小娘子生出这种想法也不足为怪。他想了想,扶余窈起来,“师徒相称就不必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收徒的。你想要保命还是简单的,先跟着我认一认草药,再把这本书吃透了,足矣。”
说完从自己随身的小箱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医书,递给余窈。
本以为还得下功夫磨一磨才能成的余窈十分惊喜,虔诚的双手接过,“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徒弟会奉养您直到百年。”可惜这里没有热茶,不然好好的奉茶拜师才是正理。
李郎中阖上眼,可有可无的哼了一声。
余窈小心地捧着手上的医书,实在是这本书看上去就很有年头。
书封上书手札二字,却没提及是谁的手札。
翻看了里面的内容,余窈才恍然,这本手札是一代代医者传下来的案脉,记录了诸多疑难杂症的病例和治疗方案,经过了多次的装订,绝非一人所书。
越是翻看,越是觉得心惊,虽然余窈没学过中医,不能精准的判断其珍贵价值,但这本手札的作用远超‘保命’一词。
余窈神色复杂,这应该算得上是压箱底的传承了,她倒是想问问李郎中为什么把这么珍贵东西交给自己,可他老人家闭目养神故作不知,余窈也收了问他的心思。
屋里一时寂静,李婉在睡梦中的喃喃自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