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打印的,没法从字迹上判断,他努力在字里行间捕捉写信人的立场和角度。
他尽可能地冷静,心平气和。
但是,他的后背依然冷汗直冒。
至于信中举报的内容,他相信赵总的判断力,假的一定是真不了。
他知道,他内心深处掩藏的那个秘密,才可能是最致命的。
这封信对他或许还是好事。
把水搅混,或许是对他最好的保护色。
他的脑中飞速运转,会是什么人给他下降头?
赵总一双洞穿世事的眼睛看着他,摆手道:
“清者自清,别放在心上。”
杨稀音故作淡定,诚恳地道:
“举报的人恐怕也并非是无聊之人。
只是我空降来此时间不长,他们不明白我的忠心,才会如此编排我。”
台智外松内紧,纪律严明,对内部人的惩戒更是毫不手软。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不明白,既然赵总不信,为什么还要给他看?
是在提醒他吗?
杨稀音苦笑一声,把信递给赵总: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前两天刚在机场遇见过何总助理,聊了几句,没想到这举报信里就有。
那有那么巧的?
一定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我。”
赵总接过他的信,也不看,直接扔进粉碎机里了:
“我信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无非就是无聊之人,做的无聊之事。”
赵总拍拍他的手背:
“你是我的第一高参,如果连你都不信任,我还可以相信谁?
你入职时间不长,但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相信,我们的缘分会是一辈子。
你尽可以放手去做事情。
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杨稀音眼圈一红,目光坚定地看着赵总,喃喃地道:
“也难怪别人编排。
到你身边,快一年了,还无寸功,无以立信。
我很惭愧啊。
豫让说过:君以国士待我,我自当以国士报之。
我希望有这样的机会。”
“稀音,你是我的人,谁也别想离间。”
赵总动情地道,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赵总的信任,让杨稀音的内心很是纠结。
相处的越久,他越是后悔当初不该答应那个任务。
现在真正是骑虎难下了。
他是有愧的。
可是,他不敢多想,生怕自己的这些念头会从眼睛里泄露出来。
突然,飞机一个剧烈的颠簸。
随着女乘务员小媛的一声尖叫,她端着的咖啡从托盘上滚了下来。
一旁的常勇眼明手快,一个箭步跨出,接住杯子。
飞机像是走在了西部坑坑洼洼的搓板路上,不停地上下震动。
机舱里的灯光全亮了,警报轰鸣,然后又齐齐熄灭。
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小媛新入职不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空难?
这是她脑中第一个反应。
难怪她这几天眼皮老在跳。
她吓得蹲在地上,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