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又中断了,而且这次连一点眉目都没有。这种需要猜测一切的生活K终于无法忍受了。愤怒地撕掉手上已无用的纸,K却在它下面发现了另外两张,原来一夜的露水和树液将纸张粘在了一起。让他没有注意。
第一张是通缉令,画像被树液模糊了,但依稀可以辨认“K”,“反叛罪”,“悬赏金”等字样。
第二张则是一页日志:我是K。从街上张贴的告示知道我是一名通缉犯,村里很多人都见过我。但因为我帮他们处理了狼人,他们都在保护我。可是一群人中不可能没有告密者,我再待下去会给琳达她们带来灾难的。我得走,或者自首。我曾把我的计划写在鹿皮本上,但被琳达发现,她修改了我的记忆,为此还服用了危害很大的夜视药剂,我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所以这次我把真实的记忆秘密地隐藏在这里,以防我失忆之后,马上找到这里,就可以在有条件的时候实施计划。
我还不能立刻去做这件事,我需要抹去跟琳达她们有关的一切,否则她们仍会被追责,但时机还不成熟。未来的我,记住,她们在保护你,不要给她们带来麻烦!
K输了,一败涂地。他输给了琳达,输给了告密者,也输给了自己。如果自己能在告密者行动之前发现地板的异样,并成功执行计划,琳达和兰姨就能保全。而现在,她们被发配到北方参与开荒的队伍,生死不明。
唯一让K想不明白的是,琳达为什么为了保护自己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K从房屋后面的小窗户钻了进去。他想看看这里还留着什么。
房间很凌乱,像遭受过某种自然灾害一般。柜子歪倒着,抽屉倾出,其中的药材散落得到处都是,锅扣在斜躺的椅子上,卧室的门被踹坏了一面。
K掀起一块布帘,一张床露出来。那是他养伤时休息的地方。床头上放着一只碗,碗里装着某种奇妙的液体:它的中央是深红色,像血液,四周颜色渐渐变浅,最终变成金黄色。在碗底下,眼尖的K看见了一张纸条的一角。
“K,我希望你已经逃走了,逃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不要被抓住。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不相信你有罪。
但万一你回来了的话,我想告诉你,你不要为我和兰姨担心,我们到北方去生活了,不会有事的。
没有什么能留给你的,但每次你失忆之后,最喜欢的就是我给你盛的‘昏河’蜜。这蜜不会坏掉的,所以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喝它。你知道吗?‘昏河’就是黄昏时候的清泽河,那时候太阳的影子投在清泽河里,美得无与伦比。噢,清泽河就是村子外面那条河,它的源头在很远很远的北方,兴许我们还能喝同一条河的水呢。
爱你的琳达。”
天色暗下来了,但街上响起了哀乐。洗衣房的大婶,那个苍老的妇人正为自己的两个儿子补办葬礼。
K知道狼人是人变的,所以他可以去告诉沃舍婶,那两具狼人的尸体很可能就是她的儿子。但K没有这样做,他将凌乱的屋子整理好,翻到窗外,然后溜出了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