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白天就打听过了,停尸房就用来停放临时寄存的尸体的,等家属将手续办好了就转到殡仪馆等其它的地方,所以这里也很简陋,晚上一般就有一个看尸工值班。
看尸人是一个老头,他对停尸房的安全问题从来不会操心,所以晚上就随随便便的将门一关。
他检查了一下今天新存放的尸体,走到朱达常尸体边时,揭开白布看了看,不禁摇头叹息。
“这么年轻,太可惜了,听说是身体里有一个瘤子,扩散的程度应该早就死了,已经活到这个地步真是个奇迹。唉,可能是家里没钱治病吧,真是个可怜人。”
盖上白布,他又揭开旁边的一个尸体看了看,这个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与朱达常前后脚刚推进来的,听说还是一个画家,但他此时满脸的黑气,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
按理说正常人死之后都是脸色苍白,没见过这样的,推进来的时候他还觉得奇怪,大夫也解释不了,说是家属送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死了,但家属不相信,硬要抢救,现在先存放在这里等着下一步处理。
老头在停尸房大约摸转了一圈,出去的时候随手将白炽灯关掉,又打开一盏暗红的灯泡。他在这里待了好多年了,一直保留这个习惯。
他听上一个守尸人说,死人往往不是真的死了,他们其实只是将生命的存活形式转变一下,之后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活,在这里只是暂停一下,所以这个灯泡也叫守魂灯,以便他们不至于在黑暗中随处乱窜……
炮眼儿三人猥头猥脑的躲过看尸老头睡觉的屋子,来到停尸房轻轻推开门,看到里面暗红一片,心里突突地乱跳。
停尸房里大约四五十具尸体,炮眼儿轻声吩咐两人逐个去查挂在尸体脚上的铭牌。
二条和八万战战兢兢的开始查去,因为灯光太暗,不得不每一个都凑近才能看清,有时候无意中碰到尸体冰冷的脚趾,心里就一阵发毛。
突然就听二条一声惊呼:“哎吆,特么……特么的动了……”
炮眼儿和八万双腿一软,就感觉裤腿热乎乎的一片。
“怎么回事?”
两人稍定了下心神,围了过来,就见二条面露惊恐,指着一个尸体颤声道:“这个,这个动了一下。”
“放你妈的牛犊屁,死人怎么会动。”
炮眼儿不亏是能独当一面的二把手,关键时候还是能镇得住场面的,他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具尸体的白布,竟然一声惊喜:“噫,找到了。”
同样的一个人,死人就比活人要重的多,这一点炮眼儿深有体会,因为不止一次扛着被闷棍打倒的仇家得出的经验。
所以二条和八万抬着朱达常的尸体出门时,几乎一路叮哩咣当惊得炮眼儿不住地踢他们的屁股。
但幸好守尸老头出于对这里安防的强大信心,每天二两烧酒之后,即便房子塌了也懒得起来。
三人气喘吁吁的将尸体扛到车上,众小弟惊得唰的一声齐刷刷的让出一个空位。
赵宏飞看了一下朱达常的脸,没错,这下你怎么都跑不了了,他又欢喜的问炮眼儿:“没人发现吧。”
炮眼儿大刺刺说:“小心的呢,神不知鬼不觉。”
赵宏飞又赞扬他几句,心满意足的说声:“开拔。”
车子刚行出几十米远,颠簸了一下,就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道:“这是哪,我不是死掉了吗?”
正是朱达常的声音,赵宏飞慢慢抬起眼从后视镜看见朱达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妈呀,炸尸啦……”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几秒钟之内,这伙人已经丢下车子,集体站在一个路灯下瑟瑟发抖。
大家基本已经丧失泌尿功能,身上一片骚气。
半响之后,他们被吓飞的魂魄才逐渐回到身上。
“老大,这活儿我们接不了,收手吧”炮眼儿脸如白纸率先说道。
赵宏飞哆嗦着嘴唇道:“这……这特么……还让不让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