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无阙看去,由美子已经是长刀在手,指着孔悠,怒目而视。尹无阙忙摇头示意,道:“这两位来,并无恶意。”
由美子怒目圆睁,盯着孔悠道:“若非尔等,松平君焉得如此?”便在这时,却听到松平健太郎道:“由美子,不得无礼。”语气严厉,由美子见状,不敢发作,但是依旧怒火难平,狠狠的瞪着孔悠。
而松平健太郎本在重伤之下,说出这几句话,不由牵动了伤口,顿时又咳嗽了起来。由美子见状,连忙收刀,扶着松平健太郎,在他耳畔说起话来。她口中说的是东瀛语,在场诸人虽然听不懂,但那关切之意,悲戚之感,却一听就知道。
尹无阙见状,连忙上前,探了探松平健太郎的脉搏,已经是微不可辩。他连忙运气,将一口真气输入对方体内。过了一会儿,松平健太郎这才情况有所好转,他睁开眼,看着孔悠兄妹,道:“我命不久矣,两位不妨上前来说话。”
孔悠兄妹见状,走上前来。松平健太郎道:“两位来中原,是为了向我寻仇。只是我却不知道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两位?”
孔姑娘这次倒是抢先开口了,她柳眉到竖,喝道:“你杀我父母,血海深仇,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报仇。不然的话,岂非愧为人子?”
松平健太郎听了,微微一愣,道:“我杀了你父母?我何曾做过这些事情?”
孔姑娘冷哼道:“倭人凶残狡黠,怙恶不悛。事到临头,你还狡辩什么?”
孔悠叫道:“妹妹。”孔姑娘一听,连忙闭口不在言语。孔悠又道:“松平健太郎,你已经大限将至,这事情自当要与你说个明白。”
松平健太郎道:“好,还请赐教。”
孔悠道:“不敢。我问你,三个月前,你们渡海而来,可是在釜山登陆?”
松平健太郎道:“不错。”说道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你们是釜山人?”
孔悠道:“正是。”
松平健太郎沉思片刻,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大概明白了。我们都中了出云英夫的诡计了。”
孔悠冷冷道:“刚才尹兄说阁下是君子。阁下扪心自问,此言绝对不是推脱之辞?”
松平健太郎道:“我自问无愧,何必推脱。事情缘由,我便为阁下说来。当日我们渡海而来之时,你们是不是知道了消息,又将我们当作那些残暴的浪人,所以召集乡里,防备我们?”
孔悠愤然道:“倭寇便是倭寇,说什么浪人。没错,当日我们听到有船靠岸,就以为你们是那些烧杀劫掠的倭寇。我们本是寻常百姓,打渔为生,能有什么钱财。便是这样,这些倭寇也不放过我们,这几十年来,他们干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更是不堪其苦。可朝廷无能,不能荡平倭贼,所以我们也只能组织乡民,演练武艺,防备倭寇,以为自保。”
松平健太郎点头道:“是。当日我们登岸,就遇到许多人阻拦。我们见他们也不像是官军装扮,就知道是百姓,所以,当日交战之际,我们并没有杀人。想必阁下在现场吧,定知道我们并未滥杀无辜。”
孔悠道:“当日若是我在现场,岂会又后面的惨事发生?哼,那些日子,我同妹妹回了昌源祭祖。我们本是孔圣后裔,寄籍昌源,从此便在高丽落地生根。后来因为家父有感于朝堂黑暗,所以才避居釜山。谁料,谁料……哼,杀了人还这般猖狂,竟然在墙壁上留下‘杀人者松平健太郎’,忒也目中无人了。”说到这里,他眼眶一红,竟是说不下去了。孔姑娘在一旁,听到这里,眼眶也随之红润起来。由此可见,这兄妹两人平日确实孝顺,所以一想到父母惨死的事情,不由皆是神情凄悲。
松平健太郎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你不在场,后面的事情我来说吧。当日我们上岸之后,击退了村民。但是我们并没有杀人,不过,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出云英夫偷偷带着人去了你们村子,将所有的村民全部屠杀一尽。不过,这事情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自然也是来不及阻拦的。想必这几个字也是他留下来的,用以嫁祸于我。”他苦笑起来,“此次中原之行,所带来的忍者,皆听我的号令,我管教不严,如此谁来,屠杀你们乡亲的事情,我也是难逃其愆。”
孔悠道:“我为何相信你?”
松平健太郎叹气道:“阁下是聪明人。今日动手伤我之人,便是出云英夫。他为何动手?”
孔悠微微一愣。
尹无阙好奇起来,忙道:“什么,伤你的出云英夫?怎么可能?”
松平健太郎苦笑道:“我们都被他骗了。他是装的,刚才他偷袭我的时候的那一刀,速度、力度无一不是远高于我。尹君,你内力虽高,但是剑术上的造诣十分有限。我自付两百招内定可以胜你,出云英夫最多只要五十招定可击败你。”
昨日比剑之时,尹无阙就知道松平健太郎有意想让,当下道:“多谢阁下了。可是出云英夫为何要装出武功平平的样子?”
松平健太郎道:“这想必就是他的计谋吧。此次中原之行,我是领头人。可少门主被黄姑娘误杀。回东瀛之后,我们少不得要承担责任。可出云英夫的伤口却是明知不敌,但是为了替少主报仇,拼死一搏而造成的,他岂不是可以以此来邀功了?再则,他这样做,我便疏于防范,他就可以趁我不注意,暗中下手。现在看来,他可是如愿以偿了。”说到此处,松平健太郎又道:“小人难防,想必出云英夫早就想除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