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问慕云道,“云儿,你可有把握胜过夜白?”慕云笑道,“师父多年来,将山庄事务一并交徒儿打理,徒儿何曾让师父失望过?”老者听了,捋须点头,道,“既如此,为师先行离开,剩下的事情,便由你来处理吧。”慕云点了点头。
老者欲走,忽然想起前几日看到慕云在纸上写下夜白的名字,甚为忧心,便又转身对慕云道,“云儿,你要放走灵均他们,为师可以答应,但这夜白,你一定不能留,留下他,会成为未来一块极大的绊脚石。”慕云低声应道,“是。”老者听得慕云答应,这才转身进入后堂,慕云躬身目送老者离去,方转过身来,道,“请夜白公子厅内叙话。”家人应声“是”,退出门口,飞也似去了。
不多时,家人领着夜白和红袖到了厅前,跟慕云禀过,带了两人进去。慕云坐在上首,见两人进来,站起身来,微笑道,“夜白兄,我们又见面了。”夜白一愣,心道果然是他。马车前来接他时,他想这钱塘之地,自己无亲无故,故而当时心下有几分猜测,不过难以确定,今见了,知自己所想不错。
他和红袖一同走进厅来,夜白也是一拱手,道,“慕云兄,想不到这么快便又见面了。”慕云笑道,”在下初见兄台,便仰慕兄台风采,既然兄台在钱塘境内逗留,我如何能不请兄台过府一叙呢。“他将眼光转向红袖,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红袖道,“在下红袖,是陪同夜白大哥前来的。”慕云“哦”了一声,面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笑吟吟地看着夜白,夜白一愣,转而明白慕云之意,怕他误会,忙道,“我和红袖姑娘萍水相逢,她有意凑这个热闹,我便带了她来。”
慕云点了点头,道,“两位请座。”夜白和红袖坐了,夜白道,“不知道慕云兄邀我前来,所为何事?”慕云那眼睛看了红袖,夜白会意,知他所言之事不愿旁人知晓,便对红袖道,“红袖姑娘,可否让我和慕云兄单独呆一会儿。”
红袖见两人似乎心意一致,便起身道,“本姑娘本也想去庄外游乐一番。”慕云忙道,“我安排家人与姑娘引路,这山林颇大,姑娘莫要走迷了路方好。”红袖却扑哧一笑,道,“那倒不必了,我独独对山林最为熟悉了。”说完,冲着夜白嫣然一笑,再冲慕云施了一礼,便转身出去了。
慕云见着红袖看向夜白是眼含秋波,不禁一笑,待红袖走远后,笑道,“我观红袖姑娘似乎对夜白兄有意,夜白兄将红袖姑娘带在身边,可否也是有情呢?”夜白听得慕云说道男女之事,脸上微微一红,道,“慕云兄不要误会,我与红袖姑娘不过才识得数日罢了。”
慕云道,“有情岂在时日长久,就像在下与兄,不过数面之缘,却入多年好友一般亲切,可见,投缘不再时日长短。”夜白心道自己和若幽相处多年,虽然一直明白若幽待他的情意,却一直将她当作妹妹,转念又想到若离,纵然和若离一别数年,却仍然时刻思念与他,不曾有分毫减少,可见慕云这话却是不错。他点了点头,道,“慕兄世事通透,在下佩服。”
慕云闻听此言,忽然哈哈大笑道,“夜白兄,你我投缘,无需此等虚礼。”夜白也笑道,“慕云兄直爽之人,在下叹服。”慕云笑道,“叹服嘛,不必了,一会儿你可能会恨我恨得牙痒痒,恨不能亲手杀了我。”夜白一惊,道,“却是为何?”慕云道,“因为令弟正在府上作客。”
夜白一惊,身子从椅跃起,道,“你说什么?”他自然知道羽寒去送灵均,可怎么会莫名到了白云山庄,心念电转间,似乎明白了,缓缓复又坐回凳内,道,“所以,灵均是你们的人。”慕云点了点头,夜白沉声问道,“你想怎样?”
慕云似乎很为难,拿手扶头,道,“我师父让我杀了你。”夜白又是一惊,道,“你师父?你师父是何人?”慕云摇了摇头道,“师父不让向别人透露他的身份。”夜白想了一想,问道,“那你呢?你也想杀了我?”慕云放下手,望着夜白,眼中忽然露出痛苦的神色,但是一晃随即消失,夜白疑心自己看错了,只听慕云缓缓道,“我没有想好。”
夜白道,“所以,你今日邀我前来,便是一个陷阱。”慕云摇了摇头,道,“起初并不是,只是现在行格势禁,很抱歉,我也想不到会这样变化。”夜白笑了,他也不知为何,听慕云如此说,心下颇感欣慰,笑道,“既然开始不是,那你邀我来,最初是为的什么?”慕云拿手撑头,歪着头望着夜白,缓缓道,“因为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夜白似乎明白了一些,但他还是问道,“什么好奇心?”慕云停了一停,道,“你说我很像你的一位朋友,对吗?”夜白点了点头,慕云又道,“若是你知道你朋友在哪里,纵然踏遍千山万水,你一定会去找他吗?”夜白又点了点头,慕云又道,“若是他所在之地危险无比,说不定赔上你的性命,你也会去吗?”夜白没有犹豫,又点了点头。”慕云沉默了,过了良久,突然又道,“我很想听听,你和你朋友的故事。”
夜白笑了笑,对着一个很像若离的人,他实在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夜白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