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随着红袖往街市繁华处走去,接着便转进街上的小巷,走过几条小街之后,便又是一条长街,这条街的人迹已不如之前的热闹处,但是却远远的听得一阵吆五喝六的声音飘来,夜白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他知道那是赌坊的声音.
他和若离人间游历时,也见过不少嗜赌之人,因为这样的恶习,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卖儿卖女,作为父母,不但尽不到身为父母的责任,还让自己的家人终日处于困顿惶恐中,他对于这样的人,一贯是极端的厌恶,他耳中听着传来的声音,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若离,心道,“不知若离现如今见着此等所在,又会是何感想,还和当年一样吗?“
两人又往前行了不到一里,果然见着一个店铺,半挑门帘垂在门口,门帘两幅左右对开,一边印着个”贝“字,一边印着”者“字,若无人进出走动,门帘垂下之时,正好成一个”赌“字,两个大汉在门口为进出的赌徒们打上门帘。
夜白心知赌坊到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红袖,见红袖也正看着他,对他轻笑道,”若是运气好,我们要找的人,便在此处。“夜白看着赌坊,嫌恶的皱了皱眉,红袖看出了夜白脸上的厌恶,眼珠转了一转道,”你只在此处等我,我去找他出来。“夜白心道既然是叫红袖做“姑奶奶”的人,想来对红袖不会有什么危险,自己确也不想进入这样的场所,所以便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的小巷旁等着红袖。
红袖抬腿便要往里走,门口大汉见着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一身打扮有不似那些好赌之徒,便两人一伸手拦住了红袖的去路,红袖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用手掂着,抛到半空中,落下时又稳稳拿住,斜睨这两个大汉,”怎么?送上门的生意也不要吗?“大汉见着红袖阔绰,忙陪笑道,两人各退后一步,往两侧将两个帘子撩起,躬身陪笑道,”贵客请。”红袖转头冲夜白嫣然一笑,抬脚进了门,帘子从身后放下,隐住了她的身形。
红袖走进赌坊,见里面有几个台子,台子一周均密密麻麻的围着厚厚的人群,一片“开“、“大”、“小”、“押定离手”等的叫声此起彼伏,几张台子前有大汉正在摇着骰盅,红袖在人群中慢慢的走着,细细的向左右几张台上的人群看过去,忽然眼中露出喜色,她紧走两步,来到一个穿着粗白衣服的背影身后。
那人正在高叫着“我押大”,说着举起手中一锭十两银子便要往写着“大”的台面处放去,忽然觉得手中一空,银子已然离了手,他顿时大声怒骂道,”又是哪个王八蛋在扫大爷的好兴。“边骂边怒气冲冲的转过身来,却见得红袖正笑意盈盈的站在他的面前。
红袖笑得格外灿烂格外甜,那人确跟见了鬼似的,脸上瞬间红一阵白一阵,这人虽然自称“大爷”,然后年纪并不大,比红袖还略小一两岁,一张脸仍然是稚气未脱,尤其一双眼睛分外有神,这时候却在滴溜溜的乱转,打量着离赌坊的哪一个出口更近。
红袖笑道,”怎么?不认得我了?“那人脸上忙堆了笑,一叠声道,“认得认得,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这位姑奶奶啊。”红袖咯咯娇笑道,“还算你有些良心。”那人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你找我有事?”红袖看看这乌烟瘴气的房间,皱了皱眉道,“此处不是说话的所在,你同我一同出去,我有事找你。“那人点了点头,红袖说着拉了那人的手臂,便要往赌坊外走,却不料那人看来恭顺着跟她往外走,却趁红袖转头不备,手臂用力一挣,挣脱了红袖的手,接着将身边的一个赌徒往红袖身前一推,自己却一缩身子,转进人群中,往后门的方向而去。
红袖本未料到他会反抗,觉得手中一松,便已察觉情况有异,待转过头来想要伸手拉住这人,却不料一个大汉猛然向自己撞来,她不疾不徐,右手以手变掌,轻托大汉胸口,便止住了大汉扑出的势头,左手轻轻在大汉腋下一带,将大汉身子带正,稳稳的站在地面之上,接着自己身子一缩,也往那人遁走的方向而去,站在原地的大汉尚未回过神来,愣了一阵放在大骂道,“哪个王八羔子推老子!”可是赌坊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都没有发觉这一瞬间发生的一切,重又被高声的喧哗和恣意的狂欢掩盖了下去。
红袖几个闪身,跟着那人从赌坊后门奔出,奔出后门,便是一条小巷,红袖见那人往右边小巷深处跑去,叫道,“孙乾,别跑。”那叫孙乾的人,听得她叫声,脚步更是快了,红袖一跺脚,身子蓦地腾空而起,尚在半空,便伸出右手,以手变掌往孙乾肩上抓去。
眼见便要抓住孙乾,确斜刺里晃出一个鹅黄色的身影,红袖只觉得有人伸手在自己手腕处轻轻一格在往旁一引,卸去了自己的劲力和方向,她心中一惊,伸脚清点巷壁,往后一个跃身,稳稳停在了小巷中,那鹅黄色身影也飘然落于巷中,和她数步之遥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