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落雕神弓,自我祖父起,便无人挽起。
神弓蒙尘,乃是为师之过。
今日幸得我徒儿来此挽弓,神弓惊弦,此乃天之所向。”
场下众人纷纷附和。
“天之所向!”
“天之所向!”
而就在这时,高镇突然说道:“此弓定能助我徒儿坐稳江南道盐枭总瓢把子的位置!”
本还有附和惯的人想来接话,可反应过来后,才觉有些不对劲。
顿时场下是一片哗然。
“钱镠是江南道盐枭总瓢把子?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就?”
“莫非今日之宴,就是为了……”
众人对此是议论纷纷,更多的还是闭口不敢者。
江湖,这根本就不是一座江湖。
高镇所在的江湖,是各自吹捧,以名声来混口饭吃的江湖。
而私盐道上的江湖,那才是真正的江湖,完全以利益为中轴的江湖。
万事只要关乎利益,就会有纷争有厮杀,一切的虚假都做不得真。
因为是拿命做混江湖的本钱,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今日高镇让众人来此,只要高镇愿意,他们可以把钱镠捧成神人。
可一旦涉及其他的江湖,有些话就不能乱说了。
说错了话,危及他人的利益,难免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们不能再吹了,也不敢再吹。
高镇早已料到他们会是这幅德性,也不意外。
只是豪言道:“我的徒儿,乃是江南道公认的盐枭总瓢把子吴铁娘子的孙儿。
如今继承家业,重新打理着江南私盐买卖。
诸位虽都不是买卖之人,但也保不准日后会有所求。
今日邀诸位前来,都是为了交一个朋友,来开席吧!”
高镇这些话当然不是对他们说的,而是要经过他们传到真正在乎钱镠重身份的人的耳朵里。
前半句说的是,钱镠这个身份来得名正言顺。
而后半句则是说,不服的人都可以来找他。
台下众人相互交了个眼神,众人齐刷刷的目光都看向了一个读书人打扮的一个男子。
他是在场为数不多,真正身在私盐江湖的人。
越州有两大盐枭,一是阮成,二则是王麻子。
他是王麻子手下的二当家,有江南小诸葛之称的周客。
光听周客的名号,便知道这家伙是混迹于两个江湖中的人。
不仅爱虚名,还有真本事。
周客一听高镇说出江南道盐枭总瓢把子的字眼时,他就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高镇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就是要帮钱镠散布这个消息。
而现在江南道的盐枭局势已经急转直下了。
若阮成还未遭到那场伏击,或许还能来这么一出。
可是吴铁娘子的盐帮,如今已经被阮成败光了。
现在钱镠再出来说要一统私盐买卖,这明显就是在找死。
周客阴冷一笑,指着钱镠道:“不知这位盐枭总瓢把子是否名副其实啊?可得到道上诸位盐枭们的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