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忽然闷闷不乐:“安是安了,可前几日却是时常迷迷糊糊,整日混混沌沌。”
闻人今夕知是因钟离北望所送香包之故,可如今暮云于一旁听着,她亦不敢直言。
便说:“冬倦本为常态,天气冷了便多睡着,左右着皇后亦不会召开早会。”
“亦是,那我便听姐姐的。”
这几日天气虽好了些,可亦是冷。然万俟卿欢却还为自己绣了条帕子,闻人今夕动容,随即取下身上惯用的帕子,道:“于闺中之时,皆听得帕交,如今妹妹送我一条,我自然是要礼尚往来的。”
万俟卿欢开怀一笑,霎时间如拨云散雾。小心接过,便仔细叠好,郑重收下。
仅凭此一连串动作,便令闻人今夕对其另眼相看,想不到这丫头竟变得如此懂事。
当夜,皇帝未召见帝妾,而是亲自来了长安阁。听闻其是先去了宁寿宫看望灵犀帝姬,与圣太尊说了会儿话,方顺道来景仁宫。
闻人今夕与满月二人站于房外,见着来人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恍惚之间竟如迎接丈夫归家。
她顺势跪下,却被一把拉住,未清影一面牵着其往屋内走,一面望着其言:“天冷,卿无需跪着。”
闻人今夕对其笑笑,便也默然。
暮云于此时端茶上来,未清影见其,不由笑了起来:“朕记得,曾经于慈宁宫见过你。”
暮云低首,细言应喏。
未清影便又笑道:“你如今不于慈宁宫为钟离千岁养鸟,何故分配至此?”
闻人今夕与暮云二人一听,心中瞬间一愣。
养鸟?闻人今夕于一旁窥看暮云,心道那日的坠鸟,莫非真是暮云所养?
而暮云心中自然亦感到震惊,养鸟之事,想不到皇帝竟知晓?
正当在场三人竟默契不言时,未清影便又爽朗一笑:“莫不是将千岁的爱鸟养坏了,方被分配至此?”
暮云正欲言,便被闻人今夕打发下去。
如今不打发其离开,那她与未清影二人便如狱中囚犯,时刻被其监看着。
暮云走后,闻人今夕便问未清影:“陛下今日可会留宿长安阁否?”
未清影对其淡淡一笑,反问其:“卿想朕留宿否?”
闻人今夕转瞬脸红,低头,许久方默默点首。
未清影凑近她,将其揽入怀中,神情却不甚好看:“朕这几日于庆云斋,每夜皆觉混混沌沌,不知所以,每夜皆似梦到与卿……”
突然间的不语,令闻人今夕忍不住抬首,见未清影神色黯淡,略有忧伤。
“陛下何故忧伤?”闻人今夕旋即抱住他。
未清影沉默许久,方低声言道:“朕觉得……朕又做错事了。”
不知为何,闻人今夕竟突然晓得其言外之意。圣太尊每夜令其与太史长使合宫,自然不会不赏赐任何东西。
闻人今夕自然不愿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只是青梅竹马又如何?他如今,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