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整军,去戚水源驰援二公子。”
他对座下官吏们命道:“留一万人在此足矣,子贞也留下,世子方才来了书信,大约又是问我们要马,我不在时由你拦住梁忠,不必客气,有什么话留到王爷跟前说!”
卫昀次日一早到的泽原,这回他不敢再假扮冯朗,而是推出周廷来假扮鞅川县尉、泽原水氏某个旁支子弟,为此卫昀与齐贵用了两日功夫教他岭南官话。
“泽原一带口音我实在不会,不过世家中唯泽原水氏与悯州走得最近,水行舟更有拥立之功,水氏子弟会说官话倒也没什么不妥。”
泽原、黎元两郡皆与冯俊打得火热,卫昀特意给他编了个“奉命征收军需驰援二公子”的由头,先将宜良县搜刮了一空,走时已有数百匹战马,三十车辎重,尤其最短缺的箭矢也借机征调许多。
齐贵将五千支箭挨个看了一遍:“如此,即便再遇见岭南兵也终于能堂堂正正与之一战!”逃亡半月里蓉城营参军已经无数次从村落里偷粮、扮作乞者刺探军情,实在渴望与岭南战个酣畅淋漓。
周廷拍拍胯下战马:“周将军连到手令也无有,宜良县令竟真的肯给我们补给辎重?”
“这种事能留下手令才是反常!”
宜良县令如此服从也让卫昀猝不及防,岭南形势比他所想还要复杂,倘若大齐能像利用万俟淏一样利用师兄,或者能兵不血刃平息岭南此次动乱。
他随即摇摇头,万俟淏不是甘于为人所制的,不然便宜哥哥也不会率军攻打东大营,师兄更不是会向旁人俯首称臣的性子,岭南与大齐最终还要用战刀决断,不在今次,也有下回。
齐贵方才并不在近前,而是带着斥候们在县城里刺探军情,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冯俊此次出兵戚水源带了五万大军,七日前便与扈将军开战,传回来的战报上只说杀敌很多,真实境况不得而知。水行舟如今又带四万人驰援,即便与刘将军合兵一处恐怕也难……”
他的还未说完便被打断:“我们与蓉城中断联系近一月,或者王爷已派兵驰援,泸州—官州一线驻军逾五十万,沈将军自然部署得当,若非新添援军,水行舟何以匆匆驰援?要说岭南不满大齐削藩我信,说它想将驻军全吃下来,只怕它没那个本事。”
卫昀神情肃然:“戚水源一事到你我为止,往后不要再提……去石头驿。”
他语气决绝,齐贵也只得将自己的话压在喉咙里,卫小公子这样的将军是不能败的,他总想再赢回来,除非他总打胜仗,不然迟早覆军杀将。
周廷还在口里念着几句不熟练的岭南话,离秋在旁边指正,看见卫昀从后面过来连忙行礼:“将军。”
卫昀微微颔首,有些心不在焉。
周廷关切问道:“哥哥身上伤好得如何?可有再发作?”岭南湿气重,已有许多士卒身上旧伤发作,他先前坠马的伤也隐隐作痛。
卫昀扣住他肩膀:“阿廷,你记住,从我们会面那一战起,往后再不能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