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知道戚水源的来历么？”

“不曾听过。”

“传闻云中将吞吃孩童，天帝以铁链将其锁于蒙云山，受天火焚身之痛，其妻戚氏夫人大为悲痛，日夜哭泣，泪水成河，此山遂更名泪山，亦有河更名戚水。这里便是戚水之源。”

“那么，云中将是否得获赦免？”

“不曾，云中将受刑十日，终会飞烟灭，戚水也至此断流。”

扈不退叹道：“天意如此，孰能更改。”

河对岸又有士卒举着火把走动，卫昀劝道：“将军……”

其实在蓉城他并非第一回见卫昀，元和十四年卫小公子回洛城时正是蓉城匪寇之乱最厉害的时候，连蓉城营主官亦为贼人所害，虽有二百蓨云骑护卫，卫昀到底受惊不小，当时便是他去驿站请罪。

卫昱洵从来不是好说话的，冷声问他，“这样的事，为何送到洛城的书信上不见只言片语？”

扈不退不知如何应答，战报上如何写更非他可置喙。

“昨日种种，我会如实向父亲禀报。”

屋门忽然被从内推开，有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揉着惺忪睡眼从里面出来，卫昱洵转头看了一眼，给他披上外衫，少年一躲，他的手落到了空处。

卫昱洵问他：“吵着你了？”

“你还知道啊，你们说什么呢？”

“昨日的事。”卫昱洵对扈不退微微颔首，“舍弟昱轩。”

卫昀倚在门前看了他们一眼，嚷道：“何时开饭啊，我饿了。”

“一会儿。”

“我饿了！”

扈不退连忙接过侍从手中的食盒：“末将来时带了些饭菜，都是蓉城特有的，小公子莫嫌弃。”

卫昱洵还未说话，卫昀便跑上前把食盒抱走了，末了说：“你们谈，不用管我。”

卫昱洵叹口气：“我送将军。”一路将他送到门外，又道：“我是为将军好，蓉城的事瞒不住，你不说，等旁人说了便晚了。”

扈不退问他：“还未请教小将军那面旗子有何来历？”

“取自天水营宁朔将军之子卫杀之名。”

“果然重诺之人。”

果然兵之王者，我会送你回去。

元和十七年九月廿日，蓉城营参军扈不退战死，追封奋武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