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少女转过脸来的时候,晴明的世界都快要崩塌了。“晴墨……”
闻声,晴墨神色复杂地看过去,对上晴明那张担忧的脸她却是诡异地沉默了。酒吞童子轻柔地抚摸着少女白皙的脖颈,尖利的獠牙就这么毫不避讳地抵在她的血管上。
“酒吞童子,你放开她!”这样的举动无疑激怒了晴明,他双眼通红,刚准备冲过去就被叶王拦住了。
安倍晴墨意味深长地收回目光,轻笑了一声打量着麻仓叶王道:“叶王大人看起来好像并不意外,你早就猜到我会来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知难而上。”叶王不由嗤笑了两声,墨色的眼眸中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晴墨勾了勾唇角,无奈地怂了耸肩。“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呢?人嘛,总会有一些不能够放弃的理由。”比如颠覆平安京,乃至于颠覆整个世界。
“安倍晴墨,还记得我说的话吗?你要是乖乖地收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叶王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容,强迫她回忆起在熊袭发生的那件事。他的警告,以及那个迷乱的吻。
果然,她一听到他这句话脸色霎地一下就白了。恨恨地看了麻仓叶王几眼,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哼,那你怕是活不到那一天了!”
“自大。”
三言两语下来,晴明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最爱的挚亲是站在另一边的。“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在做什么,安倍晴墨!”他缓缓低下头,努力想克制住自己的怒气。他宁愿当作这一切只是一个玩笑,但是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真实。
“晴明,我比谁都清楚。”她淡淡地说着,眼光却是迷离的,她不敢对上晴明的视线。虽然嘴上说着她不介意,但她始终是害怕看到晴明失望的眼神的。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的人,如今却要被她亲手推开。就算一句对不起也弥补不了她所作的一切了……
她反手搂住了酒吞童子的脖子,就这样以一个无声的动作示意他可以开始了。酒吞童子会意,俯身以长长的利齿埋进了她的血管之中。在他咬下去的那一刻,所有的鬼怪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晴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举动,几度眼前一黑,是叶王撑在他的身前,这才让他站稳了脚跟。叶王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禁攥紧了衣袖。
“你!”而在恢复过来的第一瞬间,晴明几乎是气得发抖。他绝望地颤抖着声线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扳开酒吞童子的下颌,她背过身向前走道:“没有为什么。”语气是那样的平静,毫无波澜起伏。
“难道你还在记恨沙罗?”晴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或许说他只能想到这一件事了,发生在937年的最长的一次争吵。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中了,安倍晴墨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
晴明差不多是在嘶吼般地在说话,只要一想到过去,他就忍不住就情绪失控。“说过多少次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何苦怪罪于沙罗。当初是我不对,我应该顾及你的感受的,但是沙罗,沙罗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下过去!”
“呵。”听着他的怒吼,晴墨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偷偷抹掉了挂在脸上的一把泪,她转头嘲讽着:“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我有说过是因为贺茂沙罗吗?”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她才会忍不住想推翻这样的现状。你没有错,真的,错的是我啊……晴明。
“晴墨!我向你道歉!我求求你了,赶紧收手好不好!”晴明用着乞求的语气在跟她商量,充血的眼球都快要被泪光覆盖了。
而闻声,晴墨只是含着泪摇了摇头。“我不会收手的,晴明。”反正我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无论如何我都会放手一搏的。
“晴墨!酒吞童子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晴明几乎是病急乱投医了,只暗自希望能将一切归咎于酒吞童子身上。
晴墨背过身,一步步地走向了高台,以一种平稳的语气吐露着真相:“他什么都没有给我。”
“哇,翻脸就不认人了吗,阿墨。”酒吞童子假装有些伤心地摇了摇头,早已经习惯了她的这一点。
晴明知道在晴墨身上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他转而将矛头对准了酒吞童子:“你说!你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可什么都没做。”这等无措之举引得酒吞童子不由失笑,“安倍晴明啊,你为什么就不好好想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晴明顿时哑然。
他努力回想着过去发生的种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有关沙罗的部分。除了这一件事,他实在是想不到晴墨的动机。
看着晴明一时失语,酒吞童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怜的小女孩啊,偏偏安倍晴明永远都想不到……
【注释:①修验者:即入山修行的修验道修士。又称“山伏”。他们既可以是普通人,也可以是神官、巫***阳师和僧侣。他们会入山修炼直至求得神验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