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依旧还未退烧的小白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拽着大白的手不肯松开。她不要一个人去南国,她要和哥哥一起。大白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哄她,“乖,你先过去,等会哥哥就来了。”
大白扒开她紧缠的手,小心的将她抱到官人的马车上,目送他们远去。马车晃悠悠地进关,而大白的脸也渐渐不见。小白慌了,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松手,她害怕自己会一个人。
还好,最后,大白和秋秋蹭其他商队的马车进关了。再次相见的二人紧紧抱在一起,小白嚎嚎大哭,干哑的嗓子哭诉着她的害怕。大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别哭别哭,哥哥在。”
所以昨晚小黑抱她的时候,她下意识拽住了他的手,不肯放。她怕放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眼泪滴落在沙里,很快就消失了,她委屈地揉了揉眼睛,想着自己有点过分,正想回去跟小黑道歉时,一双手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抱着她。
“小黑?对不起……”嗅到那人身上熟悉的药香,她的头埋的更低了,眼泪稀里哗啦地掉下。身后传来一声轻叹,“小白,别哭,我没有生气。”
“我怕……”她真的在害怕。这些年来,她觉得自己没心没肺没怕过什么,但仔细想想,很多时候她都是在怕的,那些事她只是害怕地隐藏了起来,但记忆一直烙在她的心上,忘不了的。
“别怕,我在。”小黑虽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惹得这家伙哭的这么惨,但终归是他惹得,愧疚之余更多的是心疼,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试着让她好受点。
小白慢慢止住了哭泣。小黑一直轻轻地安抚着她,像哄小孩一样,她脸红之余,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别这样摸我的头。”
“抱歉抱歉。”小黑无措地松开小白,看她低着头往军营走去,又折回来牵住他的手,他有些懵。
“走啦,我还没吃饭,好饿。”“哦,好。”小黑任由她拉着,一路晃悠悠走着。他其实也感觉到了小白似乎有什么瞒着没说,但他不打算问,他会等小白自己说出来。
见两人和好如初,越清池也不再担忧。唤来近侍去热一热已经凉了的粥,便出去带兵操练了。
小白大口灌着水,口齿不清地说,“小黑,昨晚的星空特别美,可惜你睡着了,没看到。”
“嗯。”其实他看到了。他一直在浅眠,外界的声响他都是听得见的。他听到身旁的人儿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慢慢的无声,呼吸平稳,想是睡着了,这才慢慢睁开眼。
他不是第一次来边关,三年前,他送清池赴边的时候,就已经来过这里。几年过去了,边关的星空还是那么美,纯粹而温柔的光泽让人心神安宁。
他回眸看了看熟睡的小白,不知为何,她的颊边无声地淌下泪水。他伸出手,轻轻为她拭去泪,却被她一把拽住,紧紧地握着,不肯松手。
小黑有些无奈,她拽的这么紧,等会怎么抱她回去?其实也可以唤醒她,但他不舍。看着她蜷成一团,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身上时,他的眸里满是心疼。
夜深了,风渐寒,该回去了。他艰难地抱起小白,这家伙还不依不饶地拽着他的手,他根本使不上力气,但还是咬牙抱着她,一步一步向军营走去。
路上,她喃喃了句,“别走。”他的脸色顿时黑了,这是梦到谁了?什么别走。心里的醋坛子翻了,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特别想问她梦到哪个野男人了,但他只是叹了口气。
回到军营后,把她安置好,心里依旧毛毛的。睡不着。找清池下棋罢。下着下着,清池也察觉到他的情绪了,但没有点破。他只是在自寻烦恼罢了。
回过神,小白已经在顾自喝粥了,看着她大口大口吃着,耳边一缕碎发垂落颊边,他笑了。罢了罢了,昨晚的事他不再计较,也不会跟小白说,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小黑,你傻笑什么呢,快吃啊,不然粥凉了,又热的话很费柴火的。”小白义正言辞地训他,他受教地喝起粥,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嗯,有她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