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她的贸然闯入,他们应是很幸福的吧,这让她不得不往那一方面想。
他却仿似没听到她方才的问话,只说着自己的话,“这些时日,你去了哪儿。”他仍是没有转过身来,那些话倒更像是故友之间之间善意的询问罢了。
“我,”她无法做到像他一般地轻松,一句平常无奇的话,为什么他可以说的那么的坦然,她只能问着他,“怎么,你是在担心我?”不期望他能回答,也许他会再说出什么伤人心的话,那实在是让她承受不住,她又说,“我能去哪儿,不过是回去了躺,差点回不来而已。”
怎料她说这句话说的愈是平常,却让然若风愈加不安,他忙问:“差点回不来是什么意思,酒娘你是遇到了什么险事了么,”意识到自己反应未免太快,他又连忙松手,他淡淡道,“我与酒娘乃挚友,是该适当地问候的。”
挚友吗,他当她是挚友,可她却不能将他当成挚友。既然是挚友,可是她们所有人都说,他对她用了情,包括肃菀清,也包括那个宇安丫头,明明已动情,却偏偏要口是心非,为什么她觉得,她看到的和感受到的,没有丝毫她们说的那样他对她有情,就好比现在,非要将她心伤到绝处才肯罢休。
手腕被他那突然的拽动一阵发疼,“很好。”她低喃着。
他已把什么都说的那么明白,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再留在这个让她不想再多瞧一眼的地方,她再一次被愁人的情绪所扰,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她只知道她又一回地负气离开,她亦听到他似是对她做着解释,“我与菀清,尚未成亲!”
不过也快了,不是吗?
慌忙之间,撞到了一个人,那人道,“夫人!”酒娘回头,是瑶儿,几日不见,瑶儿这丫头长得又漂亮了许多,瑶儿道,“夫人,菀清姑娘她,请您过去一趟。”瑶儿似是在故意和她疏远着距离,却仍挡不住丫头脸上的欣喜之色。
方踏入院内,茶香味扑鼻,肃菀清却安坐庭院正中央,悠然自得煮茶,酒娘信步院中,道:“世间所有茶中,唯有白茶我最喜爱,清冽爽口,最有滋味。”她若真识不得肃菀清所煮的茶究竟是何茶,那倒真辜负了她对此茶的独特对待了。
肃菀清一改之前见到酒娘时的担惊受怕模样,幸福之情已不自觉地流露,忙活着手上的活儿,她道:“原来夫人和菀清一样,也爱这白茶。”用水烫过茶具,再添上一杯茶水,递于酒娘跟前,“谨送上一杯茶水,为菀清此前的失礼之举道歉,望夫人见谅。”
望着肃菀清灌输了真情实意的一杯茶水,酒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到最后,迟豫了半天,手还是没有伸出,肃菀清却也不嫌累,端着茶水的手就这样半举空中,仿佛酒娘这杯茶水若是不接,她便一直以这样的姿势端着,她仿佛是料到酒娘最后的最后,还是会不忍心,索性,她也是料到了,酒娘确实是没有忍心,她还是接了肃菀清手中的茶水,轻品了口,道:“茶是好茶,只是还欠了些火候,所以还是少了些它该有的味道,姑娘还是再上心些。”她意有所指。
肃菀清手却一抖,续茶的壶也是一偏,茶水倒了满桌,她似是没有察觉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待水蓄满后,她才道:“夫人的劝诫,菀清必将牢记心间。”
“姑娘唤酒娘我过来,总该不是为了喝茶那么简单吧。”酒娘觉得,肃菀清并非有那么好的闲心去和她有竞争对手的人喝茶,是以酒娘问。
肃菀清却也不急,只顾着自己说自己的花:“初见夫人时,夫人一身素缟,当时皇上下令,举国上下须得素缟三日,是以当时菀清以为夫人只是遵从了黄命,再后来,三日已过,听云抒说,夫人此身装扮只是为了自己已去的夫君,一身素缟已然三年,此举是见夫人用情至深。可是让菀清不解的是,丧期已过三年之久,夫人为何不肯褪下素服,既然夫人不肯忘记自己的夫君,那么凭什么还要招上我的云抒,难道是说夫人本就是一个三心二意之人,受不得这该有的寂寞!”
后面的话说的愈发的重,酒娘脑中一下子空白,她不是三心二意之人,就是因为他是然若风,是她酒娘的夫君,这没有什么错,只是她还是有片刻的彷徨,就像是她真的验证了肃菀清所说的。
“不,你们从来不懂得,是因为......”酒娘及时地收了口,她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腔,自己竟差点把所有的都说出来,她不光是差点失言,就连表情,却也是失措到极点,她忙改口,做着弥补,“随你们如何去想,我酒娘自来便是这样。”那肃菀清该把她想成什么就想成什么,她差点上了她的当,幸而收得及时。
“今日贸然闯入,实在是对不住。”既然茶也喝过,那么她便该离开了,不过还是该谢谢姑娘的真诚招待。
离开之时,肃菀清却在酒娘后头喊了句,“六月初五,我与云抒的成亲日子!”
她一顿,还是抬脚离开,只是,脚步却变得异常的沉重。
慌张无措缠满心头,六月初五,竟是他与肃菀清的成亲之日,过了六月初五,她还有机会吗,怎生得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