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姒虽然也挺震惊,但也很快冷静下来,消化着这个事实。
对方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接着说:“关于这个,摇光夫人也是知道的,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次随行里的某些人会尽力促成这桩事。”
玉姒想了想,道:“我身边只带了红离绿止。”
接着看向晏顺,后者颔首思考一阵,说:“那就是我带的那些人了?有一部分不是我自己安排的,或许是他们,总之我身边的人是信得过的。”
就在几人正讨论时,晏顺手下的贴身侍卫走进来,朝楚央行礼后,对着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晏顺站起来,神色忽然有一瞬间的沉色滑过,他低头看了一眼玉姒,回头对楚央说:“麻烦你照看下她。”
接着转身跟着侍卫走出去了,留下玉姒与楚央大眼瞪小眼。
一阵沉默过后,楚央站起来对她说:“那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府里吧?”
“好。”
两人并肩走着,虽然年龄差了五岁,气质却旗鼓相当,楚央想着布防图,下意识的瞥了她一眼,试探着问:“玉姒姑娘平常有什么爱好吗?”
“有,看书和玩儿吧。”
“这样的话,府上有好几个书房,我带你去看看?”
“那就多谢了。”
他们转了一个方向,穿到一片竹园里,树林里鸟鸣阵阵,抬头一看,是小麻雀。
这路上没遇到什么下人,两个人虽然你一言我一语,可说出来的大都是试探,步步为营,谁也不松口。
转角时,突然从墙内传来一声嘶哑的哀嚎,随即是下人们不慌不忙的脚步声。
很快的,那声音就没有了。
玉姒收回目光,不经意之间发现楚央的眼里分明的阴暗,不过也只是昙花一现。
她眼睛转了半圈回到前方,道:“刚才那声音不要紧吗?听着挺痛苦的。”
楚央哪里没想到她的意图,只是摇摇头:“没事,不过是一个得了重病的门客,见他可怜,我便派人一直照顾着。”
“原来如此啊,您意外的是个好人呢。”
玉姒脚步一停,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委婉的性格,也不愿意经常被困惑扰乱思绪,她抬头看着楚央,直言问道:“你知道布防图的吧?”
前面的少年脚步一停,那似乎随时都要垮掉的身体在此刻显得孤独又凛冽。
他回头看向玉姒,没有再笑了,全然是那天在书楼里准备杀她灭口时的气场,道:“我当然知道,你觉得是我偷的?”
“那倒没有,你应该是个谨慎的人,若是你,绝不会那样做。”
她终究还是没有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布防图不是他拿走的,但一定有他的参与。
送她到了住处,楚央站在门口送她进去,不得不说,他的表面还是非常讲理的,而且对人也不太有压迫感。
玉姒转身关门时,静静的看着他,直到大门关闭。
身后的绿止和红离连忙担心的跑过来,绿止拍拍胸口说:“虽然南安候是个漂亮的人,但是看着很危险,姑娘没事吧?”
“没事的,你们吃饭了吗?”
“刚才有几个候府下人送来了包子。您若是饿了奴婢去给您找人做饭。”
“不了,我不饿,就是有点儿困了,你们也去忙自己的事儿吧。”
她进了主卧,里面是新拾掇出来的,布置都很符合姑娘们的喜爱,墙上还挂了一幅画,上面是白木兰。
她躺在床上也不觉得热,因为这个院子处于阴凉处,只有下午的时候才会被太阳照到。
这次因为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第二天开始,晏顺就跟楚央商讨起来如何剿匪。
匪患影响不到边界城以内的城镇,但也不容小觑。
毕竟南方诸城不可能闭关锁城,也不可能不跟别的地方来往,这之间,那绵绵不尽的大山里的匪徒就成了阻碍。
他们总是随心所欲的抢夺往来商人良民的财产,有时候连人也不放过,弄得许多人担惊受怕。
这些年已经很少有外面的人过来了。
而老南安候并不在意这些,他在位之时不闻不问,导致匪徒流窜滋生,才到了如今的地步。
楚央上位后,也是被这些“老鼠”烦的难受,但因为他继位半年都不到,又因是庶子出身,威信自然压不住一些城主,导致剿匪事件迟迟未动。
最主要的是,有些边界城主竟然和大土匪寨子有来往,暗中对他们打开城门,共同剥削城内百姓。
所以,他们更加不会服从楚央了。
“这情况还真是让人咋舌,你想怎么办?”
晏顺面上是散漫的模样,手却在桌上敲着,他眼底都是认真,没有玩笑的意思。
坐在对面的楚央手指划过桌面上的地图,点在一处,那上面标着字,是“龙王山”。
他道:“我想先从这里下手,龙王山上的藏龙寨在其他寨子中相当有威信,拿下他,就等于降伏了一半。”
“大概多大把握?”
晏顺坐正,看着他手指的地方。
楚央微微一笑,看起来很是无害:“原本是七成,现在没问题了。”
“那就好,我不想在这些宵小身上浪费太多…”
他还没说完,赵齐将军从外头走进来,一边训斥着身边的一个侍卫:“你怎么不早点儿汇报?都这么久了,万一玉姒姑娘…”
“怎么了?”
晏顺和楚央互相看了一眼,朝过看去。
赵齐将侍卫撂在一边儿,抱拳躬身,语气里有些忐忑:“玉姒姑娘半个时辰前带着婢女出府了,没侍卫跟着。”
然而没想到晏顺眉头都没皱一下,摆摆手:“嗯,我知道了,赵齐你过来看地图,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南安候会跟你讲。”
“这?是,小公子。”
赵齐瞪了眼有些不明,目光触及晏顺怡然自得的脸后,心里就放心了。
小公子一向让他信服。
自从那天见识了绿止超高的武艺后,玉姒就对她和红离产生了兴趣,她学的功夫都是北牧王庭的,招招狠辣无比,就因为这样,所以她平常也不怎么用。
可自从亲眼看着晏顺杀了昭河旁的奴隶后,她不知为何有些蠢蠢欲动,却因为环境一直抑制。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个冷酷的人,在那之后竟然也会眼睛不眨的跟晏顺玩儿的痛快。
就在她低头出神时,从一旁不声不响的忽然冒出一个人影来,原本四处警惕的绿止和红离吓了一跳,她们根本没有察觉到此人是如何靠近的。
玉姒一不小心撞了上去,回过神来时抱歉的抬头看向对方,一愣:“你是…秦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