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杂余水神就要归位了。”
那神位被徐琰随手抛起,望上便飞。翠石缸内的鲤鱼早就等待这般机会,尽力一跃,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这番变故非但余峨七仙震惊不已,就连半空中的鲤鱼也是不曾料到。原本它咬到伏龙芝所炼的宝丹,又被徐琰施法变回鲤鱼,就算倾尽全力也怕跃不了几尺,不过是拼死挣扎不了。
没想到这一跃,竟飞上千丈高,那神位就在咫尺之间。可惜直到它余势已尽将要下坠之时,依旧未够到神位。
它将要下落,而神位兀自向上。
鲤鱼是如此不甘,以至于竟发出阵阵惊天的龙吟。
龙吟!
徐琰带着了然的笑意,看着那头笨鱼最终突破了藩篱,真正凭借自己的毅力跃过龙门,化为真龙。
足有百余丈长的五爪金龙咆哮着,身子一摆,往上疾飞。上方的神位也在缓缓降下。最终两相合一,金龙酣畅淋漓的在空中翻腾过后,化为一道金虹落下。
身披青色锦袍,头顶两支金灿灿龙角的少年手捧玉圭,腰悬玉印,至徐琰面前恭敬拜倒,口称:“小神多谢上仙点化之恩,不胜感激之至,还望上仙赐名,以使小神永世不忘今日。”
余峨七仙面色大变,始平子已经拔出配剑,大怒喝道:“早就看出你这厮形迹可疑,今日居然敢相助龙族夺我余峨山之神位,怎与你甘休。”
始平子一剑斩来,分明朝这徐琰而去,嗤啦一声,却险些将嗣宗真人一劈两半,一截袖口落地化为飞灰。
徐琰嘴角始终噙着笑,仰头饮那略显苦涩的仙酒,完全不把余峨七仙的攻击放在眼中。
未得到徐琰回答的少年水神安静的拜伏在地,他知道这位大仙完全不需要自己插手。
余峨七仙各自出了一招,都是对准徐琰却屡屡应在己方身上,唬得七仙不敢再动。可怜一张千年水沉木桌,被打得支离破碎。七仙座下的蒲团也都尽数化为齑粉。
徐琰缓缓放下手中酒杯,似时光倒转,那八角木桌好端端立在中间,杯盏个个无损。
只有七仙或是割裂的衣袖,或是断去的乌发证明着刚才的确发生过一场玩笑般的打斗。
“你已成真龙之体,该以敖为姓,我便给你个七字,叫做敖七如何?”
新晋杂余江水神敖七又是一拜,起身谢道:“上仙既赐名,小神从此便叫做敖七。”
徐琰点头,摆摆手道:“你去吧,即成神,便为神。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自己思量。”
敖七心领神会,把身一摇,回水中去了。水下群龙受其感召,纷纷随敖七而去。
徐琰故意放慢动作,度步到始平子跟前,脸上似笑非笑。
余峨七仙浑身僵立,行动不得,一个个对着徐琰怒目而视,唯独叔夜散人盘坐于地,双目微阖,仿佛十分惬意。
徐琰在叔夜散人面前蹲身下来,以扇拍手叹道:“道友果然是个妙人。”
一瞬间,七仙都感觉身上禁制全无。叔夜散人睁开双眼,其中依旧古井无波,低声道:“道友所为,究竟为何?”
徐琰以同样的声调回他:“无他,顺天数而尽人事也。杂余江当有神出,有缘者即是那鲤鱼所化金龙。我插手其中,只是想影响水神心性,使其归向正道,勿为龙族利用,也使余峨山众生得安。你等若能明白我意,自然知道今后如何与其相处,否则祸福无定,我亦无法。”
话音渐小,江上雾气渐浓。余峨七仙云里雾里,莫能辨明方向。就连神识念头都穿不出去,只能在雾中胡乱打转。
待雾气退去,七仙俱在江畔,或坐或立,早已不见了什么孤舟,也不见徐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