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无论你在外面混得多么有人样,在你老子娘面前,尤其是老娘,只要她认为你还未成人、还不合格,都得乖乖扮演好未成年儿子这个角色,虚心点诚恳点。否则即便再赏你一顿“竹板烧肉”,你除了揉屁股,还能咋办?能找谁说理去?
好比现在的他,在这临海县,刁书纪、赵秘书、刘队长、新时代的李公子,这些响当当的名字,他都是能说得上话的,甚至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老妈这个乡下农妇给“震撼”到半晌说不出话。
但没办法,县官不如现管,谁让你是人家十月怀胎生下来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呢?
还好有先见之明,没把贷款办厂的事坦白出去,否则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在现在的老妈心中,他还是那个才走出校门一个多月的青涩男孩,才踏入社会,还单纯的很,根本就不认为这个儿子有什么独立的能力,如此怎能不管你?
这种看法光凭嘴巴讲是改变不了的,得靠做出的实际成绩才能征服她,让她不再干涉你。
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了,你们只负责享福就行。
至于现在——
最后还是老爹给解了围!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孩子才到家多久啊。这样吧,你们姐弟先去看看爷爷奶奶,爷爷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也不知道你俩在县里过得咋样,有没有吃苦,看完再去小姑家。”
秀儿噘着嘴轻哼一声,神情有些小傲娇。
“爸你又哄我,要是奶奶说我跟木头有没有吃苦我还信,爷爷我是打死不信的,他老人家才不会关心我这个要嫁到别人家的孙女有没有吃苦呢,那满脑子可都是能替他传宗接代的宝贝大孙子。”
“咦你这丫头,都敢在背地编排爷爷的不是了?”
“难道不是啊,从小给压岁钱他都是只给我一块钱,给木头两块钱。”
“那……那你奶奶背地里不又把那一块补给你了吗,而且又不是只针对你,你堂姐不也一样的啊。”
“爸,嘿嘿……你没见我是拿这当笑话在说么,也就在你们跟前说说,又没当别人的面……”
……
对于爷爷奶奶,一直是江木那一世永远的痛。
因为爷爷奶奶是同一年去世的,离世都很急,不是那种能拖上一段时间的慢性病,其时身在南州打工的他虽然以最快速度赶回来,但仍是未能见到最后一面。
二老都是如此,奶奶是突发心梗去世的,这个没什么可说。可爷爷……
临终前的爷爷一直不肯闭眼,撑着等了很久,可路途太远,最终仍是未能等到他。
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真等不动了!”
守灵的那夜,他因为这六个字陷入深深自责中,看着那安静躺在冰棺中的干瘦遗体,哭得不能自已。
不过这一世,再也不会了。
不仅不会,还能弥补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