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胸膛被洞穿。
史密斯的身躯向后直直地倒去,艾伯特瞪大了眼睛,邪灵依旧不管不顾地杀向第二个人。
“好了,住手,开门还需要留一个祭品。”
邪灵在艾伯特的面前止住脚步,沉重的呼吸喷在后者面孔上,湿润而冰冷,并没有一丝热气。
艾伯特这才注意到:那些紫色液体是从邪灵的眼角流下来的,宛若泪水。
史,史密斯死了?艾伯特默念一遍,突然暴起,将长剑插进邪灵的肩膀,紧握剑柄借力前冲,顺势将剑拔出来,然后疯一般扑向巴托克。
打架就是要像抢食的狗一样疯狂啊。
在巴托克的面前艾伯特双腿一弯,整个人高高跳起,长剑遮挡住树梢落下的阳光。
巴托克微微抬头,艾伯特的剑下顿时形成一面魔法盾牌,然而剑只是如泥鳅一般和盾面擦身而过,发出些许刺耳的噪音。
待落地以后,艾伯特才使用出全部力气,长剑刷地刺向魔法师的脖子,比他此前任何一次出剑都要快。
“铛!”一声巨响。
汗水从巴托克的额角缓缓流下,剑尖在离他喉结极近的位置被重组的魔法盾拦下,只是一刹那的轻敌差点就让他葬送了性命!
用相同招式的艾伯特也十分不甘心,然而那一点点的距离就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天堑鸿沟,让他只能叹息。
于是他不再犹豫,弃剑用拳,抡圆了胳膊,一拳拳砸在魔法盾牌上,血花与魔力光芒共舞。而巴托克带着嘲讽的表情,站在大了数倍的的防护罩后默念咒语。
“这不能怪你,只能怪那个魔法师太弱了,我都不屑记住他的名字。”
“没有转化敕令,这样的人是偷盗魔法的窃贼吧,所以得不到至高神的认可。”
艾伯特收回拳头,侧身以手肘狠狠地撞在防御魔法上,半边身体都陷了进去,这当然是巴托克故意为之,下一刻魔力顺着艾伯特的手臂渐渐爬满全身。
然后巴托克抬手,覆手,魔法师的身前的一片区域,尘土飞扬,地面生生下降一层,露出一角鲜红的魔法纹路和符号。
磅礴的重力束缚一切。
艾伯特很想出拳,但手臂实在太沉重了,不得不一点点向下坠落,他的眼角向下拉伸,泪水因此止不住地流淌。
巴托克撤去防护,将手轻轻放在艾伯特头上,怜悯道:“我认为傻子只要不努力,还是能过得很开心。你和那个魔法师都是傻子,为什么要和强者争斗呢?。”
“蚂蚁和人眼里看到的不是一个世界,强者和弱者也是,所以不会有人为踩死蚂蚁而悲伤,也不会有强者因为毁灭一个弱者叹息。”
答话堵在艾伯特的喉咙,不能随着气流吐出。他满怀愤怒,以至于下压的眉毛挤成一团,表情滑稽而坚定。
目睹敌人的变化,巴托克心情愉悦,又伸出左手,手心里有一团迷你的灰雾,看样子正是邪灵的缩小版。
巴托克缓缓握紧拳头,远处俯首的邪灵发出痛苦的呻吟,四条畸形的手脚向腹部合拢,像一只将要死去的蜘蛛,倒在那里微微颤抖。
“故意放过这小子,看来你是真需要管教。”
围绕木屋的植物伸出数根藤蔓,将艾伯特和邪灵团团裹住。小木屋以巴托克为中心,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刚才的魔法符号顺着搭建网的线条纷纷涌来,构成一个繁复的魔法阵。
魔法阵在新约时代被禁用,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咒语。
得意的魔法师又从木屋里取出一面镜子,放在艾伯特的身前,艾伯特的眼睛露在外面,望着镜子里绝望的自己。
史密斯死了?
史密斯死了。
史密斯死了!
……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句话,心情突然平复下来,他想起一件很早很早的事情,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废物魔法师抱着幼年的他,小声地安慰说自己不会死的,说了一次又一次。
巴托克还在布置魔法阵,这对于他是头等大事。如果成功的话,就意味着组织以后再不需要找钥匙的持有者,就能打开那扇传说中的门。
史密斯的尸体软绵绵地趴在地上,身下是成行成列的魔法文字。
紫色液体滚过邪灵的脸颊不停地滴落,在身前聚成小小的一摊。木藤穿透它的身躯,它将作为接下来的仪式的附带祭品,不知在想什么。
埃尔加靠在树边,无聊地把玩着匕首,内心对树林里的局势有一点担忧。
“哈,完成了!伟大的恩特尼提,请保佑你最忠实的信徒一定成功!”
艾伯特眯起眼,镜子里他的影像竟然在一点点消散,来自未知处的推门声清晰地传来,沉重而幽远,冷酷地敲击着人的心脏。
史密斯不会死的,他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