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下人敲了敲社学里的钟,最先从里边蹦蹦跳跳跑出来的,是盛府小姐,盛乐然。
盛乐然轻灵活泼,头上两个铃铛发绳甩在身后,走起路来“叮叮”地响。
楚彦看着盛乐然钻进了盛家的轿子,这才继续站在门口。
很快一个相对稳重一点的脚步跨来。
莲步优雅,面容精致,小小年纪已经出落得十分美丽。
只是这张美丽的脸上显得有些焦急,虽然极力地想用笑容来表现淡定,脚下的慌乱却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看来如楚彦所料,程朝雨在女社学的第一天就已经过的相当不平静。
楚彦还没有说话,程朝雨就先拉住了她的手臂。
“跟我来。”
她有些紧张,楚彦没有打断她,只是随着她跑进一个偏僻的巷子。
她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栗色的布袋子。
袋子里躺着一根发黑的银针。
“林言,有人……有人要我的命。”程朝雨小口小口喘着气,尽管她身手不错,但这么极速地奔跑,还是让她很疲惫。
反观楚彦,明明文弱少年的模样,但是此刻呼吸平稳,神色平静,就像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
楚彦道:“你不用着急,慢慢和我说。”
“我也不知道要和谁说,也不清楚和乔家有没有关联。”程朝雨到底还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能完美应付一天的问题已经很了不起了,哪怕此时声音中有些哭腔,依旧十分出色。
“从早上进食开始,我就留了心眼,这毒仅仅在我的食物里有,其他人则毫无问题。”
楚彦伸手去拿银针,程朝雨赶紧阻拦。但楚彦只是笑了笑,没有停止,轻而易举将银针放在手心里。
鼻尖凑近,轻轻辨别。
大宁东部战乱夺权时,反叛军领袖就曾经死于这一种毒,一般来说,在东部也比较常见。
名曰“半日醉”。
中了此毒,行动与常人无异,半日之内,查不出任何病症。半日一过,便立刻倒地身亡,含笑而死。
程朝雨够聪明,即使她不够聪明,楚彦安插的隐卫也绝对不会让程朝雨有这种危险。
但是,程朝雨不该代替她。
将银针握住,楚彦的另一只手帮程朝雨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她甚至还能感受到程朝雨不停在不安跳动的心脏。
楚彦笑的时候,就是有让时间都安静下来的魔力。
她仿佛时光雕刻的脸庞上,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睫毛如羽,面貌如玉。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程朝雨,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程朝雨,你应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