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之间虽只隔一海棠式香几,却觉得曾经一幕幕恍若隔世。
他只看她,却不说话。
在眼神的交战中终于还是她败下阵来。
“之璟……你都看到了?”阿妩硬着头皮先开口道。
“阿芜,哦,我忘了,如今应该叫你阿妩,我一路打听过来人们说这里只有一个色艺双绝的阿妩,我竟不知你如今是醉春苑里响当当的人物。”
何之璟语气薄凉。还是记忆中的声音,但语气不复记忆中的温暖。
他今日随昔日的同窗今日的同僚来到醉春苑,早在几日前就听闻醉春苑中秋夜要举办的花魁大赛盛况空前。
他向来自视清高,不愿意来烟花柳巷之地。禁不住好友的软磨硬泡也便来了。只是令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看见了她。
三白酒入喉,明明温润软糯,此时却觉辛辣无比。
“为什么?”
“嗯?”
“为什么不来找我?阿芜,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还有婚约?”何之璟内心挣扎,不自觉的将手搭在了阿妩的肩头上,阿妩不露痕迹的将他的手拂开。
“记得。可我找不到你,而且也不能找你。”阿妩顿了顿,何之璟也没有打断她。“自你中了探花郎我就再没想过要来寻你,我是贫家女,你是朝中臣,你未来定是要求娶高门贵女,婚约,早已作不得数。”
“我从未想过毁约。”何之璟沉眸,语气骤然坚定。阿妩信他,信他此时坚定的心,但也只是此时。
够了够了,这份心意于她足够了。
该做个了断了。
“我晓得我们早晚会有相见一日,既然你来了,我便只好把话挑明,你我之间已是不可能的,就算你愿意求娶,将我的典身契从妈妈那赎回,可你的家人呢,能否能接受这样的探花夫人?”
阿妩步步紧***迫他更是逼自己。
“阿芜,这……”何之璟如鲠在喉,这个时候却偏偏说不出一句话。的的确确,是他考虑不周全了。
他的母亲对她早有嫌弃之意……如今母亲能接受她更是遥遥无期……
阿妩转了转手臂上的羊脂玉珠串,仿佛读出了何之璟的心思,微微抬眸道:
“呵,有谁不想做官老爷家明媒正娶的夫人,醉春苑的姐妹们今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做人上人,而不是出卖色相么。以色示人,色衰而爱驰。这点道理我不会不懂。你若非要求娶,我自然是乐意之至。”
“阿芜,等我三五日,我定会来寻你。”末了又加了两字:“等我。”说完踉踉跄跄的走了,完全不复来时的意气风发。
望着那人的背影,竟也能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