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馆中成员,全都在这里了呀。”霍老头大言不惭道。
徐世贤瞪大眼睛:“您是说方才这么大动静,一个人都没打死?”
霍老看上去十分讶异:“这话从何说起?吾等俱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岂敢逞凶伤人?”
“老头儿,刚才你们可还吹嘘武艺高强,缴枪把人打跑来着。”那名叫刘波的华探不客气道。
“夺枪只为驱贼而已,把贼人吓跑便没再放了。”
“呵呵!你们功夫这么好,就没抓几个活口问话?”
“说来惭愧,我会中兄弟武艺虽强,但那伙歹人轻功更高。”
欧远在后面拼命揉脸才没笑出声来,一口气卡在丹田里险些憋出内伤。
任徐世贤定力高深,此刻也忍不住气急败坏地笑了起来。
“您莫非打算一毛不拔,什么都不给了?”
“唉!”霍东明长叹一声,“怪我老不中用,也不曾习得三拳两脚,否则定为徐探长抓来几名凶徒严惩!”
徐世贤收敛笑意,脸色转为阴沉。我多般礼让,你这糟老头子反倒戏弄于我?
“如此说来,若咱们入馆搜查,那是既找不到凶器,也搜不出嫌犯了?”
“徐探长改日若持搜查令前来,老朽必大开门户配合搜检。”
“不必改日,我此刻就带在身上!”他从怀中掏出淡黄色批文,上面分别用中英文签着虹口总探文克莱的大名。
斧头帮几名头目神色一变,连霍老也默然半晌,方才干咳一声道:“如此,诸位请自便吧。”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欧远没能亲眼得见,只知道几名巡捕四散搜查,霍老单独带徐世贤前往仓库。
当他们回到后院时,徐世贤脸色愈发阴沉,回头冲身后不远处的霍老冷笑道:
“素闻斧头帮霍东明有‘铁皮水桶’之名,今日我算见识到了。”
霍老微微一哂,没有多言。
“你当年也算吴中名士,一把年纪了还为这帮乡吾宁鞠躬尽瘁,精神可嘉呀。”徐世贤意味深长道。
霍东明眨眨右边青眼:“大家都是穷苦劳工出身,不管来自何方何地,现在都已是一家人。”
“我带几个人回去问话做笔录,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当然。宇杰,着几名口齿清楚的弟兄协助长官调查,免得人家听不懂你们的外乡话。”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笑,随后几名汉子大咧咧地出列,随一众巡捕坐上小汽车扬长而去。
霍老久久立于原地,口中呢喃道:“铁皮水桶……今日险些露个底儿掉啊……”
欧远随手掐灭烟头,整理思绪,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很多,又好像啥也没看懂。
心中隐约有个猜测:这徐世贤,八成已被买下。放这么多狠话,不过做做样子罢了。但是做给谁看呢?
待此间风波稍定,霍老缓缓转过身面向帮中众人。
“今日事变,责任全部在我。平白死伤这许多兄弟,我……问心有愧。”
高宇杰上前劝道:“智者千虑,终有一失。何况此事尚有——”
“不必为我开脱,”霍老挥手打断,“尽速替死难弟兄置办后事,抚恤遗孀亲属。”
欧远微眯双眼,从空气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有预感,斧头帮即将刮起一股风暴,至于能否乘风借浪,全凭自己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