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赤佬!过来见过远哥。”
“远哥好!我叫施金水,您叫我阿水就得!”小厮展颜一笑,一声远哥仿佛抹了蜜般甜丝丝儿。
打开店门,米仲山招呼欧远坐下,自己同阿水一起去后面的办公室谈事。
欧远饶有兴味的打量起店面,几排木制唱片架,摆满未拆封的黑胶唱片;墙角坐落一台大喇叭留声机,与柜台上的水仙花相映成趣。
过了大概十分钟,阿水抱着烟匣,出来跟欧远打声招呼,便朝气蓬勃的跑上街去卖烟。
欧远躺在真皮沙发上,把旁边留声机的唱针押入转盘。
舒缓悠扬的江南小调从大喇叭中流淌而出,仿佛苏州河般婉转动人。
“黑帮生活,貌似还不赖嘛……”
“阿远!”办公室里叫道,“外面挂钟不走了!拿去街角周记修一下!”
欧远悻悻地从墙上摘下机械挂钟,心想我一代金牌打手竟被你当跑腿小弟用?
……
周记钟表铺的店主周睿是位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人,儒雅沉静,话不多,只是低头认真摆弄手上的活计。
欧远对满屋满墙的钟表不感兴趣,倒是长桌上一辆火车模型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节1:87比例的老式蒸汽火车头,惟妙惟肖,桌上配备同比例的站台、铁道,甚至变轨器也一应俱全。
“老板,这车能走吗?”欧远打趣道。
“可以呀。”
“真的假的?没看到哪儿通电啊。”
“它是蒸汽驱动的。”
“老兄你莫不是说笑?”欧远心中一动,面上却装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周睿抬起头,单照镜后神采闪动,来到车头前方抬起一根铁棒。
“吭哧吭哧!”火车缓缓发动起来,小烟囱还“呜呜”地向外喷白汽!
“你……究竟怎么做到的?”欧远惊叹不已。
周睿神秘兮兮地贴过来,悄声道:“看先生您也是识货的样子,这件事我只说与你知,出这扇门便忘记好伐?”
欧远连连点头,周睿打开身后一台挂钟的背匣,从中掏出一小块泛着幽光的红色晶石。
“两年前我从德意志留学归来,冒着坐牢的风险才偷渡来这么一点。”周睿眼中冒出狂热的神色。
“我太热爱蒸汽机械了……这块石头,就是让蒸汽重回神殿的天赐福音!”
“它……是什么元素?”
“不知道,”周睿摇摇头,“德国人叫它‘地狱魔晶’,是严格的管控物,但我听说美利坚也有人研究这种物质。”
“哦……”欧远点点头,脑海中拼凑出一番景象。
一战,法兰西,金甲铜人;德意志,美利坚,地狱魔晶。
他不敢想象这条世界线的二战会打成什么样子。
“周老板,要是我能找来这种石头,你有把握驱动它吗?”
面对这年轻人脸上的神秘笑容,周睿不禁瞪大双眼。
……
回去欧远跟米仲山提了这事儿,后者若有所思,暗暗记在心里。
下午他带欧远去了家精通八方菜系的大龙凤酒楼,特意多点几道招牌鲁菜。
“山哥,整这么多,有点铺张了吧?”望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玲珑,欧远偷偷咽下口水。
“嘿嘿,你多吃点,等会儿帮我打个架。”阿山倒是不遮掩。
“打架?去哪儿打啊?”听到这话,欧远便心安理得地夹根鸡腿啃起来。他现在颇有武痞子风范,打架不问跟谁打,只问去哪儿打。
米仲山放下烟卷,缓缓吐口白雾道:“百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