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双雄昨夜接连翻车,先是被刘一刀搏命逃出生天,随后又遭一名神秘男子半道截胡,险些丢货又丢人。
虽然他们已将刘一刀的头颅砍下,顺便把他的小情人儿也活沉到黄浦江里,但显然还不足以平息张大帅的怒火。
“那个王八蛋的长相你们记下没有?”
武云峰面露难色:“当时天黑,只匆匆打了个照面儿,而且他狡猾至极,根本不肯跟我们交手……”
“行了行了!我只问,再见到有没有把握认出来?”
武云泽沉声道:“我听到了他的声音,若再相遇,我有七成把握认出此人!”
……
太平烟栈,王贵在门前街上踱来踱去。
过往行人谈论的都是东北那件大事,至于沙鳄帮之覆灭,就像10点钟的露珠一样不见踪影。
“唉!帮主,你当初雄心勃勃想成一番大事,非要撸起袖子跟斧头帮对着干。”
“如今败得轰轰烈烈,在这上海滩却无人提起。”
回想曾经辉煌,王贵内心慨叹万千。
欧远从背后拍拍他肩膀:“想什么呢?”
“我只是感慨,个人之奋斗同世道的洪流比起来,当真算不得什么。”
欧远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你当初多读点书,出息绝对比混黑帮大。”
“嗨!那种事不提也罢!大侠,我该怎么称呼您老?”
“贾明。”
“……”
“走吧,找个茶馆喝茶去,谈事情在街上怎么成?”
两人来到一家“壶上春”茶楼坐定,欧远点了一壶毛峰,便直接开门见山。
“有没有跟张哮林打过交道?”
“当初在沙鳄帮时,与大帅方面的沟通交流正是在下负责。”
“你们之间那点儿苟且,不妨都说出来吧。”
“这……这里似乎不够僻静?”
“放心,你自说你的,没人偷听。”
“唔……八个月前,我家帮主在外马路上声名鹊起,接着大帅的人便找上门来。”
“大约是为了去年,斧头帮抢了他侄子一条船的事情。”
“青帮向我们调去了诸多好手,有意在斧头帮的地盘上制造摩擦,也为沙鳄帮打下不少名气。”
欧远开口打断道:“直接说后面吧,我对过去那些事不感兴趣。”
“后来斧头帮帮主王彦樵出逃上海滩,几大堂主也各去别处避难,我们盘算着,再没有比这更妙的时机了,便开始谋划袭击皖宁会馆的行动。”
“恰是当时,大帅派人给我们送来一批军火,那只‘神威铁臂’也包括在内……”
欧远心中默默点头,照这么说,李汤生并未同刘一刀直接交易,那他之前在百乐门的说法就颇值得玩味……或许杜玉笙也有份儿?
“张哮林的宅子去过没有?”欧远话锋一转。
“去倒是去过,但不知您——”
“他的府上长什么样,给我画个大概齐出来。”
王贵喉头一阵耸动,颤声道:“大……大侠,我知道您本领高强,可张府是万万去不得的险地啊!”
“且不提他手下那些能人异士,单说府中持枪守卫便有不下这个数!”他对欧远张开五指。
欧远笑道:“又不要你进去,怕它作甚?到时你只需替我把好后路,得手后少不得分你一杯羹,没准比你先前偷出来的都多。”
王贵抿抿嘴唇,细小的眼缝里射出两道热切光芒。
临行前,王贵回头问欧远:“贾大侠,您是斧头帮的人?”
欧远捧起茶盏轻啜一口,不动声色道:“我是能让你重新当大爷的人,记住这点就够了。”
面对王贵离去的背影,欧远眼中有炯炯神光闪动。
“三色大亨……跟你斗上一斗又如何?”
昨夜的追杀之痛,他可是牢牢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