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飞燕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件又一件古玩饰品,换来的却是对方频频摇头。
“那您再看这件,大笑弥勒佛陀,蒙元时的宝贝,您看这成色,这质地,绝对比上次那只白玉狐儿还值钱!”
欧远肩扛打刀,随意一瞄,还是摇头不允。
方飞燕小嘴一撅,眼泪都快挤出来。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我全部家底儿都掏出来啦!”
正说着,巷子口现出一具矮小身形,是位五短身材的中年汉子。
他对欧远遥遥施礼道:“这位爷台,我家马爷请您去府上一叙。”
方飞燕神采飞扬,仿佛天降救星一般。
“柳师哥!你来啦!快把师兄弟们叫来弄死他个狗……”
又想自己还身处人家制下,后面几个字便生生噎了回来。
欧远冷冷扫她一眼,微微颔首,兀自扛着打刀行到那汉子身前。
“请带路吧。”
三人一路前行,走的尽是狭窄弄堂耗子巷,离八仙桥的繁华闹市愈趋愈远。
殊不料拐过一条转角后花明柳暗,眼前竟是座豪华宅邸的朱漆大门。
欧远心中暗笑这扒窃起家的贼头子,摆阔也只敢在僻静无人的地方。
他肩抗打刀大喇喇走入宅门,浑如押送战俘回营的得胜将军,丝毫不在意暗处角落里射来的阴险注视。
欧远敢孤身深入贼巢,心中自有他的计较。凭他从米仲山处听来的情况,这位马爷断不会拿自己怎样。
马福魁当年只身一人来到上海,不到五年间便在这十里洋场打出名头,靠的绝不仅是他那身神乎其神的轻功窃技,更在于他是个极重江湖规矩的任侠豪客。
不然凭他无权无势,又没拜过青帮的码头,如何占据八仙桥这等宝地以为自家大本营?
马爷已到知天命的年纪,花白胡子长满络腮,仪态威严,看不出是个靠偷鸡摸狗发家的大贼枭。
“我听闻斧头帮近日新来一位少年英雄,把武老三、刘一刀,甚至张哮林都教训了一通,想来就是这位小兄弟?”
欧远面色不改,心中却难免讶异。
斧头帮许多行动即便不是隐秘,也不该让他一介外人知晓这许多情况,这群混老荣帮的果然有两下子。
他单手持刀行抱拳礼:“不敢当,在下欧远,见过马老爷子。”
马福魁郑重其事的回礼,随即缓缓道:“燕子,你学艺不精,被人家找上门来,按规矩,该当如何谢罪?”
方飞燕打了个冷颤:“小……小山爷失手,当自截一指,以谢英雄。”
“柳权,取刀来。”
那五短汉子躬身领命,退入内室取刀。
“爷……您……求您开恩呐……”方飞燕眼泪如断线珍珠般砸在地上,煞是可怜。
欧远泰然自若,微笑道:“老爷子您不必在此石崇劝酒,我又不爱吃人肉,要她一根手指作甚?”
马爷缓缓摇头:“这只是执行家法,该给您的赔偿不会少。”
欧远双眼微眯,难道这老头儿来真的?
不到片刻,柳权已取来一把短柄金刀,刀光凛凛,寒意森然。
方飞燕兀自抽噎个不停,身子不住发抖。
待那装刀的银盘端至眼前,她早已瘫软无力,索性蜷在地上伸出左手小指。
“柳师哥!你替我动手吧!刀子下快点儿!”
马福魁沉声道:“不自己动手,你记不住今天的教训。柳权,让她自己来。”
欧远眼中光芒闪烁,出声道:“马爷,您还没问我要什么赔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