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自然知道齐瑾瑜这话是何意味，只是他不甘心：“皇兄你知道朕不想的……朕不甘心，朕这般与傀儡有何区别。”

萧太后把持朝政数十载，齐思远虽从未有过逆反，可若说真的甘心做一傀儡，自是不甘心的，这世间没有哪个帝王甘愿被人摆弄在股掌之间。

齐瑾瑜看着少年隐忍的模样，终是闭上眼睛：“陛下莫要冲动行事。”

齐思远稳定心绪，颓然坐在龙椅上，他心知自己此刻没能力摆脱萧太后，萧太后执政这些年，朝中稳固，若是被他贸然打破这份安宁，怕是会让他付出代价，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齐瑾瑜睁开眼，那双眼睛清明了许多：“陛下可知前朝后宫都需制衡。前朝势力错综复杂，若是安抚不好，这后果可想而知。”

齐思远自幼接触的不止是四书五经，还有对朝政的染儒耳目，世家势力，后起新秀，这其中势力错综复杂，不是简单的就可解决：“朕自然知道。”

齐瑾瑜知道眼前的少年心中有何抱负，也知这少年聪慧：“太后虽为女子，这些年对朝政也是把持有加，陛下以为如何？”

“太后在朝，朝中各方势力不敢轻易妄动，他们……畏惧母后……”

齐思远很快的便抓住了重点。

“对，他们畏惧太后。当年先帝仙逝朝中动乱各方势力伺机而待，太后以铁血手腕一人之力撑起整个大齐。”齐瑾瑜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陛下可以负了江山，负了天下人，一切皆有太后，可陛下曾想过若是太后退居后宫，陛下再这般任性，又会发生何事？朝中动荡，天下动乱……陛下可想过有多少人盯着您现在的位置。”

自始至终看透的只有齐瑾瑜。齐思远终究还是太过年轻。

“朕……”少年藏在袖下的双手在颤抖，字字诛心不过如此：“朕……是朕错了吗？”

语气软了下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少年双目泛红，看着齐瑾瑜的眸子也尽是茫然。

齐瑾瑜缓缓合上眼皮，语气也淡了许多：“陛下您可以带着一颗赤子之心去待皇后娘娘，可您是天下之主，一国之君，您也该为天下人撑起重担，即便他日太后不再理会朝政，您也可以以一人之力制衡朝堂，得天下之敬。

先帝善谋略，太后手腕铁血，陛下乃太后与先帝之子，自然不同常人，不同我等。”

“陛下身为国主，您该长大了。为了天下为了先帝为了太后，也为了皇后娘娘……您也不愿看到皇后娘娘有任何事吧，还望陛下莫要再任性了。”齐瑾瑜站起身，作揖：“陛下，您好生休息，臣告退。”

齐瑾瑜离开御书房，抬头望天，这天下终究是齐家的天下，今日一过愿陛下有所思量。

谁说自古帝王多薄情，不过是还未见到心上人罢了。

“小春子……”

齐思远在齐瑾瑜离开后，喃喃道：“是朕……错了吗？”

不知怎么，等齐瑾瑜回过神的时候人已在椒房殿外。

“王爷可要奴才通报一声？”小厮上前问道。

齐瑾瑜从椒房殿敞开的大门里看到荒凉的院落，不知她……在做什么？

“不必了。”还是不要再打扰她了：“随本王去太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