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乱匪,不裹挟平民劫掠四方,反倒如谦谦君子般友好相处,百姓财货分文不取,要么所求甚大,要么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你觉得会是哪种情况?”
周少白沉默不语,低头思考。
早在刘锐锋叫停商队之前,周少白就得到道长提醒,知晓前方树林里埋伏有许多强盗匪徒。
陈庄早先给周少白说过,为了让他早日领悟先天之机,以后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再给他明确的建议。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有所收获,周少白需要有自己的判断。面对这些情况不明的叛军劫匪,周少白只能自己见机行事。
他当然想要救人。本来一开始就要冲上去跟这些乱匪斗上一番的,但看到叛军只是针对镖局护卫,并未伤害平民,一想到这些护卫也可以算的上眉州侯的外围成员,周少白就停下来坐看他们狗咬狗。
到了现在,见这帮乱匪准备把普通百姓都迁移走,更加不愿动手了。真要动手,众匪环绕之下,难免会伤及无辜,想要救出所有人不太可能,最终他决定继续等待时机。
“贫道刚刚还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陈庄饶有兴趣说道,“那镖头刘锐锋砍了商队首领从行一刀,整个左手连根齐断,行为举动似乎彻底背叛众人。偏偏还乘人不注意,把曲从行推到角落,并顺道封住他筋络,给止了血。这就奇怪了。”
周少白闻言扭头悄悄看过去,曲从行果然没死。左臂的创口上血流早已止住,被他压在里侧一处血泊中隐藏起来。仔细观察下,能够看到他胸腔在微微起伏,看样子还有呼吸。
陈庄继续道:“这些乱匪都以为曲从行已经血液流尽而死,绝想不到他还活着,因此没人去管他。曲从行虽全身僵硬,但闭着的眼珠子却转个不停,正在地上装死。搞不好真会被他逃脱。这刘锐锋,不知道在上演什么样的苦肉计。”
“苦肉计?道长的措辞真是精辟。那刘锐锋身上肯定有秘密。”周少白总结道。
不过这跟他关系不大,他回过头,小心掩饰脸上的异样,谨慎观察周围环境,判断出手的时机。
乱匪首领尚都统带领众人一路前行,队伍行走在弯曲不平的山路上。沿路山岭树木众多,影影幢幢,不时有鸟雀飞起,叽叽喳喳声不绝于耳。众人视线被阻隔,又都不是当地人,无法获知具体位置,只知道确实是离开眉州的方向。
众平民都是男子,有一把死力气,总人数在五六十个左右,一路没人掉队,也没人闹事,都乖顺无比。守在他们前后的乱匪虽人数寥寥,但各个持刀,表情冰冷,不发一言,眼神警惕,很是镇住了这一群连武器都没有的伙夫旅人。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左右,众人终于绕出了山岭,周少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一直犹豫不定,醒悟时,已经跟着队伍出了群山,来到一处平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