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士皆至,大食羊汤,大赞种禾。种禾与众人欢饮,落得大醉。
花疏晴与侍女们装扮成男子花了些时间,赶到时,享宴已散,只剩把儿一边刷碗一边骂娘。
种禾看到来了几个谦谦君子,就拱手赔礼说:“诸位,今日宴会已经结束了。”
花疏晴白了侍女们一眼,说:“让你们快些快些……”
“那只能饿着回去咯……”花疏晴一边说一边瞟种禾。
种禾说:“这位公子,无妨,实在饥饿的话,我这里还有些骨头肉,可以烧点汤。”
种禾又起火烧汤,那香气真的能传三里去。
花疏晴连吃三碗,侍女们都说:“太烫了,吃慢点。”花疏晴又白了她们一眼,说:“我吃慢了,你们就吃多了。”侍女们立刻埋头狠吃,一个个烫得嘴哆嗦,气嚯嚯。
把儿说:“穿得这等精致,吃相却这么难看,不知道是哪座山头上的‘野公子’。”
食毕,侍女们横七竖八地半卧在地上歇息。
把儿看得入神,脸竟是红了。
种禾捏把儿的耳朵,催他继续洗碗。
花疏晴让侍女将酒取出,与种禾对饮了几番。
两人饮得大醉,一头东一头西,互相搭脚睡了一觉。
侍女们见天快亮了,拉起花疏晴就走了。
种禾醒来,看看钱袋,决定晚上不开宴了。众人听说,都叹可惜。
夜幕降了下来,花疏晴带着酒来了,只不过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把儿难得这么清闲,便狂饮而醉,倒头酣睡。
对着月与火,种禾与花疏晴静静地对望。
种禾说:“我思前想后,总觉着在哪儿见过公子你……”
“去年在陶蒲会,你曾邀我来尝你的手艺。”花疏晴托腮凝视,眼中的火光欢悦地跳动着。
“是你?你怎么越长越像个女子了……”种禾叹息。
“怎么了?”花疏晴不解。
“去年,我堂妹欲寻个英俊公子嫁了,我便在此地开设宴会,一边锻炼厨艺,一边帮妹妹物色人选。那晚在盛会见着你,就觉得你英俊入骨,必是是好人选,没想到你拒绝了……可惜我妹妹已然婚配,公子你啊,错过了一段好因缘。”种禾说。
“喔,原来如此。那你今年又回来举办宴会,又有妹妹要出嫁?”花疏晴凑近了问。
“你的眼睛又透又亮,像那志怪小说中的狐妖,看得我心里直发慌。”种禾脸都红了。
“那我这样,你说。”花疏晴闭上眼睛。
“我也不小了,想让名士们介绍介绍,找个有缘之人……”种禾盯住花疏晴的嘴唇看。
“我像你的有缘之人吗?”花疏晴突然睁开眼,直视种禾的眼睛。
种禾退后,仿佛受了惊。
“狐妖你怕,女子你也怕?”花疏晴抽掉发簪,一头乌云柔亮,她重新盘作女子发型。
种禾看傻了。
花疏晴举杯敬酒,种禾受宠若惊。
二人四目勾连,夜空星月齐羞……
花疏晴睁开眼,使劲揉眼。
侍女碧儿说:“家主回来了,召主家过去。”
“到了那边千万别又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惹得家主不高兴,记住了吗?”碧儿蹲下来叮嘱说。
花疏晴笑,露出甜甜的梨涡。
碧儿抱起花疏晴来到秋辉阁。
花疏晴的父亲花坦古上来就对碧儿拳脚相加,碧儿哀哭。
花坦古喝道:“就你还把她当宝贝!这个贱女,害死了我的爱妻,害死了她的兄长,她还会害死我们全族的人!她就是个该死的瘟神!”
花坦古揪住花疏晴就打,花疏晴咬着牙,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
碧儿哭着爬过来,护住花疏晴,说:“不要打了,家主大人,不要打了,求求您了……”
花坦古回坐到位子上,指着花疏晴说:“你这个贱女,是谁让你学习灵术的?你根本不配拥有我暗秀家族的血脉,更别谈要学习我暗秀家族的灵术了!你这个低贱恶心的东西,是你让我颜面无存,愧对暗秀家族的万代先祖……”
“我暗秀家族没有明天了,都是因你这个贱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我宁可让他人获得族首之位,也不会让你有机会令暗秀蒙羞!我可不想在长云之上,被父亲质问为何将暗秀的名节交给一个贱到尘土里,霉到骨子里的女人!你不要那样看着我,你不必原谅我,因为你根本不配!”花坦古越说越泪,越泪越狠。
花疏晴眉角在滴血,却站得笔直,像一棵崖边青松。
这个十一岁的女孩,微微翘起嘴角,露出带着血丝的牙齿。
这一丝笑意如同寒冬里的暖阳,令护着她的碧儿,却似受着她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