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赶我走……”月雨梨直起身子,皱起眉头。
竹衣寒说:“路上越来越凶险,你还是回南乡好好陪着你的爹娘,安生度日吧。再说,你许久没有消息,家里人必然会着急的。”
“我不要离开你,在苍梧郡,我给阿爹写了信,等收到我的信,他就不会焦急了。他知道,他的女儿要长大了!”月雨梨凝眉望着竹衣寒,神情坚定。
竹衣寒说:“小梨,我无法保证每次都能救到你,太危险了……”
“你嫌我拖累你了?”月雨梨哀眉落泪。
竹衣寒低下头,点点。
两人对望许久,竹衣寒催马而去。
月雨梨骑在花骢上,呆呆地站在柳树下,望着竹衣寒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的林子里。
疏疏的雨如丝线落下,天气阴晴不定。
吴丑儿离开了众人,鞭马猛赶,终于追上那辆马车。
马车上的男子停止了哼唱,跳下来,笑脸相迎。
“哎呀,好妹妹,你终于逃出来了!你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苦!”贾任赔笑。
“哼,我真是瞎了眼,还帮你偷钱。”吴丑儿看上去十分恼火。
贾任说:“哎,我见那乡士家的家丁追赶得急,一时慌神,就自顾自跑回来了,后来听说你不见了,我是日夜派人去寻……不说了,幸好有菩萨保佑,让你脱险。怎么样,回来帮我继续做事?”
“呸!还想让我帮你偷?你的嘴脸我都看清了!把我的那份钱给我,从此路分河叉,永不相见。”吴丑儿伸出手。
“呵呵,你既然都不准备回来帮我们了,我若是把钱分给你,兄弟姐妹们如何能服气!”贾任笑笑。
“我呸!还兄弟姐妹,你害臊不害臊,你把他们都出卖完了,独得了钱财,还在我这里装什么有道义之人!你就说,给不给!”吴丑儿跳下马,叉腰而立。
“给,我给,不过你也知道,我身上从来不带钱,你跟我回小土地庙,按照账簿来,该是你的,我绝不会少了你的!”贾任看上去很诚恳的样子。
当初吴丑儿在黄苍乡当罗景才小妾时,受尽折磨,想逃又逃不出,一时绝望。没想到,有一天,她在桃源乡参加的小偷帮派“柳钱会”的头目贾任,竟然以“占卜游士”的身份来到了罗家。吴丑儿重新燃起逃离罗景才家的希望,她便寻到机会向贾任求助,贾任爽快地答应了,不过得让吴丑儿偷些逃亡路上备用的“盘缠”。为了尽快脱身,吴丑儿就答应了。但是,罗景才的管家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就带上家丁穷追猛赶,贾任丢下吴丑儿跑了。吴丑儿跳到河里,这才逃了出来。谁知道,吴丑儿拼死赶到桃源乡时,却听柳钱会的姐妹说贾任在桃源乡赌博出千被抓了,他竟然将大家都供了出去,他自己用钱买通了乡里,免了牢狱之灾,自此从桃源乡消失了。吴丑儿心灰意冷,又饿又穷,最终饿昏在朋满客栈前面,为大壮发现……
到了那个被遗弃的小土地庙,贾任让姘头刘氏去附近酒肆买酒菜,要请吴丑儿吃晚饭。
吴丑儿也不客气,既来之则安之,一屁股坐长凳上,端起茶水就喝。
贾任进去将账簿拿出来,一笔笔给吴丑儿捋清楚,再用算盘加起来——“总计是十一万钱!想不到啊,小丑儿,你对我们柳钱会贡献如此之大!”
“少说废话,把钱拿来。”吴丑儿将一只脚放到长凳上,用手臂搭住,一副强盗样儿。
贾任真把十一万柳钱都给了吴丑儿。
吴丑儿见着这么钱,顿时合不拢嘴了。
不一会,刘氏回来了,三人话不多说,饮酒吃肉……须臾,吴丑儿就趴在桌子上流着口水,打着呼。
贾任笑着站起来,骂道:“贱货,还敢回来找我要钱!哼哼,正好让我把你卖掉,得个万把钱买酒喝!”
不一会,刘氏领着人蛇来了。
人蛇看了看吴丑儿的脸,又看看吴丑儿的身材,摇摇头说:“这个太矮了,值不到钱。”
贾任皱眉,说:“脸还可以啊,总有老爷喜欢这种小巧而俏皮的女儿,我听说她在黄苍乡卖了五万柳呢!”
“你跟我说笑是不是?五千不能再多了!”人蛇白了贾任一眼。
贾任同意了。
人蛇刚要去扛,贾任喊住,伸出手在吴丑儿怀里摸摸,摸出两万多柳钱,还有一块美玉。
贾任骂道:“娘的,差点让你赚狠了,多亏我习惯好!”
人蛇丢下钱,扛起吴丑儿走了。
贾任抱住刘氏说:“哈哈,今晚又吃了口肥肉,那马再卖个几千柳,我的心肝儿,你怎么奖励我呀……”
刘氏发嗲劝酒,贾任放声大笑。
夜深了。
“杀啊!”贾任听到庙外的动静,立刻翻窗逃了。
话说,柳钱会的那帮人自出了监狱后就在到处打听贾任的下落,一直毫无头绪。
“今天夜里,我在路上遇到一个人蛇翻墙去找他姘头,墙角下留下一个女子,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以前会里的‘丑儿姐’!所以喊了几个人把她架回来了。”——阴差阳错,柳钱会的一个孩子竟然救了吴丑儿。
吴丑儿被唤醒后,一怒之下,就带着会里的几十人拿着各种棍棒刀具,直奔小土地庙……
众人翻箱倒柜,没找到钱,也没找到贾任,只找到了刘氏。
吴丑儿说:“找到钱就行了,贾任没钱也掀不起什么浪头来。”
众人逼问刘氏,刘氏吓得不轻,只得说出钱藏在后院荷花缸旁的石板下面。
众人找到钱数了数,竟然有百万之巨。
吴丑儿让刘氏说出自己身上的钱和玉的下落,刘氏便从身上取出来交还给吴丑儿。
吴丑儿又安排众人分钱,自己本应分十万,但是她只收了一半。
“你们别再偷了,带着这钱,去高丘郡讨生计吧,做点小买卖都比偷东西强。”吴丑儿望着众人说道。
众人应了,告别了吴丑儿。
凌晨时分,吴丑儿骑着马在路上缓行。
“下次再为钱所动,别怪我骂你‘贱’!”吴丑儿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