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伦进了书房,见姜慕云眼圈红红的坐在一旁,心内有些不忍,毕竟夫妻一场,他还是念着旧情的。
姜慕云见了秦伦,连忙收泪,她虽然在秦伦的事情上走了眼,误将宝玉做顽石,但是江湖儿女,却也洒脱,过去了,便也是过去了,况且秦伦甚念旧情,帮了她不少,她是由衷感激的,若非此次遇到大事,她也不会贸然登门,毕竟西门九娘的名头她岂能没有听过?
生意场远比江湖波谲云诡,西门九娘能够独霸一方,必有其过人之处,她无权无势且身份尴尬,自然是少招惹为妙,惹毛了她,自己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今日前来拜访,见了西门九娘本人,更是坐实了自己心内所想。这女子面似和蔼其实机锋暗藏,着实不好相与。
就在她想开口的时候,却听门口有丫鬟回禀:“夫人遣奴婢为贵客奉茶。”
进门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满脸笑意,端着托盘,里面除了香茗尚且有些茶果,依次奉茶之后,却也没有出去的意思,只是笑吟吟的站在一旁,秦伦刚想让她退下,却见她伶俐的道:“夫人言讲,让奴婢在旁伺候,若有不周便揭了奴婢的皮去。还望爷给奴婢一条生路。”
话说到这里,秦伦也是无奈,这丫头是西门九娘身边最为得力的耳目之一,虽然年纪尚轻,却极端伶俐,记性最好,但凡西门九娘吩咐,无需重复二遍便一应妥帖,西门九娘一向看重,这次遣她前来,必是明着要监视他们,也便罢了,每每西门九娘的故交来访,他也是要着人盯着的。
“那便罢了,你旁边伺候就是,只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有数。”
“奴婢省得,必然不让爷难做就是。”那丫鬟道。乖乖的站在角落,几乎全无存在感一般。
“慕云”秦伦话已出口,却听那丫鬟咳嗽了一声。连忙改口“姜姑娘,你有何事情,还请明言。”
说到这里,姜慕云眼圈又红,泫然欲泣,却听那丫鬟又咳嗽了一声。
“秦盟主,此事事关我家兄弟,还请盟主一定相助!”姜慕云连忙止哭,道。
“姜姚?他怎么了?”秦伦问,他对这位小舅子还是有些印象的,这孩子命运十分坎坷。
十岁的时候,家乡大旱,颗粒无收,姜家无隔夜之粮,偏偏姜家老爷又只会读书,不知谋生手段,故而最后连祖宅都典当了也未能度过难关,谁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姜姚有一日同邻居出去挖野菜的时候,竟被人牙子拐卖,从此杳无音信,姜家二老多番寻访一无所获,后来姜慕云漂泊江湖之时也曾尽力寻找打听却也没有音信,直到他离家十二年后,忽然有一日竟然鲜衣怒马的回到家中,一问方知道他被人牙子拐走之后,卖到了墨州一个大户人家为奴,山高水长无可联系,后来大了些,也曾经让人带信回家,谁知道村子已然荒芜,父母不知道迁居何处。直到最近他做了那家总管,得了势,有了些银钱,方才使钱再寻访父母。
姜家老小见面,自然抱头痛哭不提,此时姜慕云已然嫁予秦伦,姜家父母想求秦家帮忙给姜姚脱了奴籍,但是姜姚自己却不同意。只因当年被贩到墨州,生得重病,人牙子要将他扔到乱葬岗,却被好心的程老爷救下,不仅买下他,还使人请了郎中为他治病,好生照顾,待他痊愈,却也没有跟他签什么死契,只是将卖身契还他,只说留他在府内做工就是,一旦有了父母消息便送他回去。
他为了报答程老爷恩情,主动签下二十年契约,答应在程家效力二十年,他本就天资聪慧,程老爷稍加指点便进益良多,着实为程家的生意立下不少功劳,去年程家总管告老还乡,程老爷便提拔了姜姚为程家新任总管。程老爷对他有恩,他自然不能毁约,说好二十年,自然不能差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