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惊愕的表情,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来的。
“……爸,你怎么在这?”
一边开口,一边扫扫江溪砚和季良,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
江溪砚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突然出现的张大眼睛的季芹,淡定从容的从她身旁错身离开,宛若她是一抹空气。
清冷空旷的走廊里,身姿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的模糊成一个看不清的虚影。
季芹皱起好看的眉头,看着不远处刚打听出来的夏嫣然的病房,以及几步之遥熟悉又陌生的父亲,有什么思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稍等了几秒钟,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一样。
她再次问,“爸,你为什么在这里?”惊疑不定的试探的继续道,“是来看望哪位叔叔伯伯吗?”
“是不是我认识的啊,要是熟悉的叔叔伯伯,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探季良到底为什么会来医院,尤其是还这般巧的在夏嫣然的病房所在的走廊里。
季良收敛了自己眼底的情绪,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一丝异样,连情绪都没有任何的波动起伏,语调平常的说,“来看望一个故人。”
还不等季芹说话,立刻转过身来问她,“你又来这干什么?!”
说完,目光探究的看了看季芹,看的她很有压力的想要找个遮挡物躲起来,就怕被她爸看出来什么,忍了好几秒钟,才不至于失态的顿住脚步。
语气没有了刚刚的自若坦然,嗫嚅的回答,“我,我也是来看一个朋友。”
季良看着季芹站在那里不自觉的捏着手指,平静的情绪下藏着不安,他深深的看了一眼。
“走吧,回去。”
季芹亦步亦趋的跟在季良身旁,乖乖巧巧的掩饰了所有的小情绪,至于心里的百般纠结疑问,都无人知一个字。
季良没有选择人多的电梯,而是选择走人很少的楼梯,一步一步的走的沉稳。
他特意选好这个时间,选择这条通道,以为不会再碰见什么人。
不想,世界真小。
或者说,一切太巧。
居然,与白子辰相遇了。
白子辰找完医生后,又抽空给家里打了电话,让白冉带着白墨到医院来,告诉他们夏嫣然醒了,打完电话就急急忙忙的大步爬着楼梯上楼,哪里想到会遇见意想不到的人。
刚刚在楼下遇见了江溪砚,这会又遇见了季良。
真的有时候巧合的无缘无故,哪怕你并不想碰见某个人。
季良,就是白子辰不想碰见的人。
因为夏嫣然的坦诚,他知道季良曾和夏嫣然的一段情,一段失败的感情。
怎么说都是和夏嫣然有关的两个人,不过一个瞬间,彼此都在无声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对方两眼,而后若无其事的,似乎不知道有什么内情的点点头,客气而疏离的寒暄。
季良站直身子,隔着两个台阶的距离,居高临下的望着白子辰,不苟言笑的脸上浮起礼貌的微笑,尽显中年男人的沉稳与魅力。
“你好,白总。”
“你好,季总。”白子辰抬头笑笑,不着痕迹的上了一个台阶,拉短了两人之间高度的差异,触及到季良身后的季芹,声音沉稳,“这位是另千金吧,两位是来探望病人的吗?”
“是。”
“那就不打扰你们时间了,你们忙。”
说完,白子辰示意的点了头,就抬起脚步往上走去,神色自然的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夏嫣然就着白子辰端着杯子的手连续小口的喝了好几口白开水,才感觉干裂的嗓子,似缓过一口气的活了过来。
“谢谢你,子辰,这几天辛苦你了。”
“夫妻之间,还要说什么谢谢啊。”白子辰伸手理了理她有些纠结在一起的黑色长发,低哑的嗓音里布满了沉沉的温柔,大概一不小心就能够让人溺在其中。
“嫣然,下一次不要再这么傻了,你要是想不开丢下我和墨墨,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子辰的声音温和像泉水,一下子就直击她的心房,不过是短短两句话,就让她忍不住的落下泪滴,一滴一滴的像碎开的玻璃花。
夏嫣然忽略嗓子的干涩疼痛,抓住白子辰另外一只没有端着杯子的手,纤细的手掌包裹不住他的大手,立马又伸出一只手去合上去,好一会才虚软的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想岔了,我以为……”
以为不醒来就不用面对不想面对的这一切,以为可以就此偿还对不起的江暮云和佳琪,以为可以弥补江溪砚对自己的怨恨……
以为了那么多,却全部是自己的自以为是。
她听见白子辰的焦急,听见白墨的哭喊,听见白子辰祈求的给江溪砚打电话,那些身旁男人所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和努力,她都知道。
大概是感觉到他的太辛苦,以及难以忍受的煎熬,挣扎了许久,她还是醒来了。
人这一生,是这样的短。
她以及辜负错过了一些人,便是不该再错过白子辰和孩子了。
这辈子……算她对不起江暮云他们……
好一会,她艰难的给出承诺,“子辰,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做个好母亲,不再让你们伤心了。”
“至于阿砚……算我对不起他……”
话刚落,夏嫣然又怕白子辰觉得自己太冷漠,攥紧了他的手,脸色仓惶不安,“阿砚恨我,他不会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