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芹不由自主的后退,瘦弱的脊背抵上车门,不平的凹凸卡的后背疼,却顾不上的满目惊疑,还有对父亲不加掩饰的敬惧失望。
心里以为……以为他会粉饰太平的。
哪怕知道是假的,季芹还是无比的希望父亲能够骗一骗自己,假装所有一切都是幻听。
可是,没有。
他不掩饰,自己又太执意的想要个为什么。
季良淡淡的漠视她脸上心痛的失望的情绪,反倒是没有一点失落和难过,反而有种轻松,以及快意。
大概,被压制了太久的奢念,一被人揭开,就想要彻底的暴晒在阳光下。
“你想问的,我告诉你。”季良终究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江溪砚是你的哥哥。”
江溪砚是你的哥哥……
季芹觉得自己耳朵可能是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从父亲口中得知,得知这般荒唐可笑的事情呢。
她的手指用力的抓住坐垫,细长的指甲用力的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深深的刮痕,甚至用力的,连指甲都断裂了一根。
半晌,才回过神似的,用力的摇着脑袋,泪水翩飞的染花了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心目中伟岸的父亲形象,在他话落的瞬间轰然倒塌。
“我不听!我不听!我没有什么哥哥!我就一个哥哥,我就一个哥哥!”
“你不要帮我乱认哥哥,我的哥哥只有季城!”
“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永远永远都只有这么一个哥哥!”
季良看着女儿深受打击的模样,冷硬的心,还是有些不忍的难过了一下。
不多,细细点点的,像是针扎一般的不舒服,却又无法忽视。
他伸手去想要摸摸她的头发,不想她失惊一样的猛然躲开,动作猝不及防的甚至撞上了车门,也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到底是有些感慨的叹息一声。
“这不是你想要求证的答案吗?为什么又不愿意去相信。”
“事到如今,该来的还是来了,该藏的也藏不住,他确确实实是季家人。”
季芹吸着鼻子,难过失望的情绪,如同灌顶一般的,简直快要把她完全淹没。
自己怀疑是一回事,被父亲亲口承认是另一回事。
她不知道该怨自己,还是怨恨父亲,怨恨揭开往事的疤痕,露出鲜血淋漓的不堪忍受的现实。
真正的知道自己有一个比自己大,比哥哥小不了两岁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她控制不住心里的失望与戾气。
事已至此,季芹知道是避不开这个结了。
不过有的话,她想为自己蒙在鼓里的母亲问个明白。
“你的情人是夏嫣然?”
她湿漉的眼眸里有着狂风骤雨,紧紧的咬唇盯住父亲,心里的恶意不悦,不在掩饰的弥漫出来。
“夏嫣然是江溪砚的母亲,你今天来医院,是为了看望她,对吗?”
季良说不说话,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脑子并不是不能思考运转的浆糊,有些事情一揭开冰山一角,立马很快的可以窥视全貌。
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些年,在夏嫣然出国这些年嫁人生子了,她的“好”父亲还是这般的把她放在心上,珍之重之。
否则,怎么会在夏嫣然住院的第二天,就能够准确无误的找到她的病房去探望她呢。
这般一想,季芹心里的难过悲愤统统不见,只余说不出的讽刺和厌恶。
讽刺他不曾对自己母亲这样上心过,又厌恶他公然对夏嫣然的情深意重……
她为母亲感觉到不值,深深的不值得,还有无穷无尽的委屈。
那个可怜的女人她……她会知道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几十年如一日的把她人放入心间吗。
“对着你的旧情人,你可真是情深意重!”
满满嘲弄的话,讥讽而出,刺耳的季良不由的皱起眉宇,显露着他对她话语的不满。
“什么旧情人?说的这么难听!没有礼貌。”季良挺直的脊背深深的靠近椅背里,半敛着眼眸似有些疲倦。
“你夏阿姨也是无辜的,当年……”
他一开口,立马就被季芹打断了话。
“什么你的夏阿姨,我没有什么姓夏的阿姨,还有……”季芹舌尖轻触牙齿,顿了一秒钟,才继续到,“还有不要在我的面前回忆你们的当初,不要说什么真爱无敌,那也改变不了你婚内出轨,她夏嫣然插足他人家庭的小三卑劣行径!”
最后总结一句话。
她说,“你们让我感觉恶心,由衷的,从内而外的恶心!”
说完,她不去看父亲错愕的不满的脸,不去看他有什么情绪变化。
用力的拉住车门,声音对着前面冷然的命令。
“停车!”
司机下意识的执行命令的踩下刹车,“兹”的一声,汽车轮胎惯性的猛然停靠摩擦地面冒出声响。
黑衣大汉还来不及回头,季芹已经骤然的拉开车门跳了出去,再又反手用力的甩上车门。
力道大的,就如同内心无处宣泄的怒气憋闷。
“季总,小姐她……”司机不安的看着大步往前走的身影,心里有些不安,这个路段人不多,算得上偏僻。
大小姐又是这么情绪不稳的样子,可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
季良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明白手下欲言又止的顾虑,沉声道,“开到她身旁,叫她上车。”
“是。”
车子停靠着季芹不到一米的地上,降下车窗露出司机平凡的面容。
“小姐,请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