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到。去爱一个可能参与了谋杀她最亲近的也是上一辈人中唯一的一个亲人。
晁麟瞧见了,却是沉默不语。忽然之间,萧宴的呼吸声微微变了。莫非他要醒了?江姒褕俯下身,却又觉得他的呼吸声其实并未变过。
晁麟见状,悄然离开了,随便拦下了前来探望的陈林露。
江姒褕忽然就笑了。
“晁麟说你没有醒。”她慢慢地说,“其实你没有睡,对不对,萧宴?”
没有睡的人当然不会醒。晁麟怎么会无法察觉醒着和睡着的人的呼吸的不同?
没有作答的声音,这间卧房是沧海横流下榻处最好的。原本应当属于江姒褕,自那日萧宴负伤之后,便移交给了他。只是这样江姒褕不放心,于是便在卧房中垂帘,她与萧宴隔着帘子分别而眠。
但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实力不济,才会让其他人敢于冒犯。
其实,她已经三夜未眠。整整三夜,都是在修炼冥想之中度过。
她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说和她自己有关的事情。
“孽火绫越来越顺服了,等到决战那日,一定能够让所有人知道,我江姒褕并非可欺之辈。”江姒褕说着,手微微发颤,“那个时候,就再也不会有人敢伤害你们了。”
“我已经失去我的双亲和义父了,绝对不能再让你们中任何一个离开我。”
“无论要以我的什么作为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萧宴依然没有出声,江姒褕有些不确定,萧宴到底是不是真的醒着。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相信你,尤其是叔父与我说起你之后。”
“为什么偏偏是你找到了仙月剑,为什么仙月剑对你没有抗拒之意?”
她道:“秘宝与主人契合,要么是主人与原主之间存在血缘关系,要么是秘宝与主人属性相似。虽说你修炼的术法与仙月剑并不相克,却也没有达到相似的地步。”
“柳轻尘一生漂泊无踪,没有人知道她是否有过姻缘,是否嫁人生子。就算你真的是柳轻尘前辈之子,也完全不必隐藏身份。”
“可你还是这般做了,如此,我就不得不怀疑你到底为何要拜入沧海横流。”江姒褕起身,犹豫了片刻,终究是举步缓缓离去。
“那日你是否真的去寻仙月剑,已经是无关紧要。”她道,“这话已经不能证明你并未参与那场刺杀。”
“有些话——”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说出来,还有回旋的余地,如今说出来了,就再也无法挽回。”
“萧宴,我终究不能将这颗完整的心交给你。”
她退出了卧房,合上了门。
萧宴没有睁开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