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前面引路,她所到之处,黑暗自动退却,留出一道仿佛小巷一般的路径。只见她莲步翻飞,走得十分轻快,不时停下来,向云千千招手:“小道长,快一点。”
云千千跟着她,走了不到一刻钟。来到一个房间内。熏笼中散发着沉香的味道,桌子上铺着锦绣的桌布。一看就是闺阁卧房。
少女搬了个绣墩给云千千坐。果然捧出一只细瓷酒壶,两个小巧的杯子。她将杯子斟满,捏在手中,递给云千千一盏。望着云千千道:“道长,小女子今年十六,未曾出阁就身遭横祸。毕生心愿,就是寻一知情知趣的如意郎君,共赴鸳盟。还望道长成全。”
云千千道:“你说,要我怎样成全?”
少女向前凑了凑,说道:“我今日白天,见道长进门,就知道长宅心仁厚。且请饮了这杯合卺酒,奴将以身相许。”
云千千仰头,将酒喝干。
少女愕然道:“郎君也太心急了些。罢了罢了,左右是个过场。”说完,也将自己杯中的酒喝尽。望着云千千娇羞的笑。
可惜,云千千是假凤虚凰的木头疙瘩。她根本就看不明白这少女目中的情意万千。
少女上来,牵着他的手道:“郎君怎么忽然又这样腼腆起来。莫非刚刚有个小妖精落在你身上么?来来来,待我帮你捉住那只妖精。”
一边说着,一边牵着云千千共踏牙帐。将云千千轻轻扑倒在锦绣褥帐之中。伸出纤纤柔荑,顺着云千千的脸颊缓缓的往下滑。
云千千目中一片死灰。整颗心还在小和尚吐出的那句:“‘已经乱套了’上面。”心中有一股决绝:既然都是我的错,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浑然不觉,少女已经将她的衣服剥光。
“大胆。”一声轻咤,如同惊雷爆响。
试图伏在少年道人身上的少女,忽然间面目青紫,双眼暴瞪,口舌凸出。阴森森望着凭空出现在屋里的男子。只见那男子锦衣玉冠,姿容丰美。那女鬼顿时又收了狰狞模样,恢复原先的少女容貌。羞答答望着那男子:“公子从哪里来?怎么到了奴家的闺房之中?”
白雨金冷哼一声:“凭你也配知道?”袍袖一挥,一根火红的铁索从天而降,将那女鬼紧紧缚住,只烫的那女鬼吱哇乱叫,现出真容,原是个面目狰狞的吊死鬼。趴伏在地上连连求饶:“大人,饶了奴家吧。奴家只是被人所害,心有不甘。求求你,饶了奴家吧。”
白雨金冷笑一声:“有眼无珠的东西。我乃万年花妖,并不是什么拘魂夺魄的阴差吏鬼。今日缚你,也是一片善心。成全你春闺寂寞之苦。”
女鬼吓得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回禀妖王,奴家再也不敢害人了。求妖王开恩,饶奴家这一次吧。”
白雨金抬袖,将那女鬼收进袖中。他袖中有三千伥鬼,一个个全是色欲熏心,风流成性。想必是能满足这到处勾人的女鬼吧。白雨金自觉做了一件好事,心里畅快无比。
他走到牙帐前,抬手撩起一面红色鲛绡,居高临下睨着仰卧在绣褥中的少年道人:“我今天高兴,你回去吧。”
小道人仰卧在绣褥之中,仿佛一截象牙雕琢的人像。摊开着修长的四肢,面上一丝表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