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天刚发黑,老季就迫不及待来找荀晋“看戏”。
荀晋又等了一阵,到子夜时分,薛逸也来了。荀晋将那只香炉摆上来,点燃了其中的香料。
当时夜极静,万籁无声。只有香炉里香料燃烧时嗤嗤作响的声音。
老季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这是要招僵尸么?”
荀晋专注于香炉,没回答他。
老季又问:“你到底用这东西招什么啊?”
荀晋“嘘”了一声,示意他别着急。
薛逸问道:“我们需要暂时回避么?”
荀晋摆摆手:“不用,正是要让你们亲眼见证这场好戏。”
于是,几个人都不再说话,坐在屋子一角,静观其变。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听到原本安静的院子里有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最初极其轻微,仿佛只是夜鼠打洞的时候声音。几个人摒息凝听,那声音响了片刻,又没有了。
过得一阵,那声响再次响起,应该是在院子的西北角,恰好位于他们都能看得到的一处所在。
那里是个很小的土堆,其上为杂草覆盖。此时声音响处,土堆上的杂草动了一动。过得片刻,又动了一动。
几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却见到大白月光下,杂草下方,泥土忽被掀起,然后平地里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臂来。
老季张大嘴巴,刚要发声,又忙用自己手掌按住,才不至叫喊出声音来。
薛逸也一脸迷惑的看看荀晋,荀晋却只是凝神看着奇异的景象,沉默不语。
那条手臂伸出,在外面探了一探,便抓住一截草根,一点点往上攀。
泥土渐渐被推了出来,堆得极高,紧接着,那土洞中又伸出一条手臂来,同样枯瘦如柴。
两点手臂抓住土洞边缘,一点一点往外攀爬。
老季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尽管此前,关于这场“好戏”,他已有过各种设想,但此时亲眼见到此番情景,他还是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终于,土洞里露出了一颗脑袋。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脸上表情极其僵硬,双目紧闭,嘴唇向外翻着,几颗牙齿突出在嘴唇之外,模样狰狞。
老季有点坐不住了。荀晋伸手搭在他左肩之上,他才勉强镇定下来。
薛逸凝神看看那男人,又转头看荀晋,一脸不解。
那人继续往外钻,片刻之后,便钻出了土洞,然后手臂平伸向前,立直了双腿,僵硬的开始一蹦一跳往前行进。
月光之下,几个人都看得异常清晰,这人虽是蹦一下,停半天,但他所向的方向非常明确,那就是院子中央,此时正是香烟了然的那只小香炉。
老季又要起身,再次被荀晋按住。
他向荀晋比划了一下,提醒他上前抓住那僵尸,荀晋却只是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那僵尸蹦到距离香炉有他自己的五步之遥处,终于停了下来,忽然扑地倒下,一动也不再动弹。
老季几乎急火攻心,虽然僵尸的出没,对他而言也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可这僵尸却与别的不同
几个人又等了半天,那僵尸还是没有动静。
老季正要说话,忽听院子南边又传来一阵响动。
他循声看去,心道:“又来一只僵尸么?”却见南边假山背后,却走出一个手摇折扇、年轻公子模样的人来。
此人行走之间虽然也有些怪异,但却不是如同僵尸那般的蹦蹦跳跳。
他脸上带着笑,可笑容却同样非常僵硬,只不过那一脸眉清目秀,却也见不出任何狰狞,只不过显得有些诡异罢了。
那公子哥儿摇着折扇,也走到香炉边上,斯斯文文的坐在一块平坦如凳的石头上面,也不再动弹。
薛逸忽然笑了一下。
老季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又茫然的看看荀晋,一脸无解。
紧接着,假山边的一棵小树下面,又走出一个人。
这个人衣着褴褛,面目肮脏,甚至隐隐带着血腥。他看上去身形强壮,只不过衣着褴褛,面目肮脏,甚至隐隐带着血腥。
他举止之间显得有些粗鲁,并且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却也并不像是僵尸那般蹦蹦跳跳的行走。同样的,当他大踏步走到香炉边上时,便一动不动的,不再往前迈步了。
此时薛逸已经开始饮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真如在梨园里看戏一般,神情自若。
老季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然而就在这时,真正令他惊悚的画面出现了。
那时院子里有阵夜风吹过,凉彻骨。